“肯定是真的,小跟班你不会骗我的。”
    林鹿溪也顾不上伤心了,气呼呼道:“我就说,她以前都没事,怎么我提到要跟夏晴川公开分手,她突然就犯病了。”
    寧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他对沈清澜的观感中规中矩,这个女人太拼了,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可她对家庭又太不负责了,很少有时间陪伴女儿。
    她对待身份较低的人,永远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但她也举止有礼,优雅从容。
    总体来说,在他心里毁誉参半。
    但沈清澜用这种办法来欺骗林鹿溪,让他非常不耻。
    似乎是头一次,他才发现这个女人的掌控欲这么强,好像要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所有的一切都要根据她的安排来发展。
    寧安记得,当初林鹿溪的志愿就是她强硬要求填报工商管理学院,还是她亲自报的,可后来就在填报截止的前一秒,林鹿溪又偷偷的改回了美术学院。
    这事把她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寧安和林鹿溪还因此被狠狠地责罚了一番。
    既然网上的事情,之前污衊自己的事情,连林鹿溪都知道了,寧安不相信沈清澜不知道。
    这么一个人品低劣的人,寧安想不明白,她为何还要坚持,不惜装病也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小跟班,你伤好了没有?”
    林鹿溪又担心起了寧安的身体:“那天知道你中了枪,差点把我嚇死了,我到处找你找不到,你手机、绿泡泡又都换了。”
    寧安看她真诚的样子不像在作假,难道姜清玥真没有把自己的新號码告诉过她?
    “我在沪上医院,昨天才刚出院。”
    林鹿溪眼圈微微泛红,想起他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住院,身边也没有人照顾,她就特別难受。
    正想说点什么,视线不自觉的落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赵倾顏身上。
    这个女人太耀眼了,几乎第一时间林鹿溪就认了出来,这是上次寧安住院时陪床的那个女生。
    她后来调查过对方,好像是寧安老师周天林的儿媳,叫赵倾顏,是一家小动漫公司的老板。
    可听说,她的丈夫一年多前就已经去世了。
    刚才她好像跟小跟班坐在一起,他们是一起过来看电影的吗?
    林鹿溪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戒备和酸意。
    看电影是一件私密的事,特別是一男一女,要么是情侣,要么是曖昧对象,嫂子和师弟一块来看电影,算怎么回事?
    尤其,这个嫂子还这么美,美得让她这种从小到大都被冠注校花名號的美女,都有点侷促。
    林鹿溪的眼神,落到了她手里的两杯饮料上,一杯橙汁,一杯可乐,这肯定是她刚才和小跟班没有喝完的饮料。
    明明,以前都是小跟班帮自己拿饮料的,这个女人,凭什么给小跟班拿饮料。
    林鹿溪越想越委屈,抱著寧安的胳膊不肯撒手,似乎生怕放开了他就会立马飞走。
    “小跟班,你现在住在哪里,你回来別墅住好不好?”
    林鹿溪摇晃著他的手臂撒娇道:“你那套小房子我去过了,那里已经不再適合入住了,你回来吧,住在咱们小区不用担心那些人来找你麻烦。”
    寧安摇了摇头:“我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
    “你们林家从上到下,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不欢迎我。”
    寧安把话说的很直白:“你说我回去干什么,看你妈妈的冷眼,还是说,被他们再赶出去一次?”
    林鹿溪呆了呆。
    “也许连你爷爷,也想要我离开。”
    寧安嘆了口气:“大小姐,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要考虑我个人的前途,你也要考虑你家族的未来。”
    “我们已经不再是任性的年纪了,你明白吗?”
    看著林鹿溪愣在那里,寧安继续道:“人长大了,就有自己的宿命,有这样那样的不得已和烦恼。”
    “我们应该学著往前看。”
    “你是林家的独女,但又不是整个林氏家族的唯一子嗣,你爷爷那几个兄弟可也有不少继承人。”
    “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著林氏集团这块肥肉?”
    “你不努力,以后如何继承林家?”
    “我也是一样,我寧安生来身份卑贱,受尽了白眼。”
    “可我也不甘心一辈子这样,我想要出人头地,想要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我继续回去別墅照顾你,在林家內耗自己,我何时能出头?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说到这里,他垂眸看著眼里闪烁著晶莹泪光的林鹿溪,语气温柔道。
    “以前有一阵子我没出息的想过,一辈子跟著你也挺好的,至少你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我也愿意一辈子留在你身边照顾好你。”
    “可后来我才知道不切实际,你总要嫁人的,没有哪个男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女人身边有其他男人,哪怕他只是一个小跟班。”
    “你们林家,也绝不会允许我长久留在你身边。”
    “所以,我想通了,既然那样不行,我就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寧安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现在很好,师父师娘都对我极好,师父用心教我,师娘待我如子侄。”
    “嫂子也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人。”
    “我现在住在师父家里,感觉特別安心,特別享受。”
    说著,他再一次看向了林鹿溪:“大小姐,我已经向前看了,希望你也可以。”
    寧安这个人平时不爱抒发自己的心情,往往都是她对著寧安讲述自己的喜怒哀乐,这好像是他为数不多对她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態。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原来,他也曾想过要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
    是夏晴川,是沈清澜,是身边的很多人很多事,让他转变了想法,將他一点一点推离了自己身边。
    等她伸手想要抓住,却再也无法抓住了。
    林鹿溪一颗心仿佛泡在了酸水里,酸胀得难受。
    为什么,明明他们两个都那么在乎对方,都想一辈子留在对方身边,可为什么,会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