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应该躲著嫂子画的。”
    寧安脸上有些火烧。
    嫂子这个人物,他確实是以赵倾顏为原型来画的。
    因为他觉得她就像画中的人,美丽、痴情、忠贞、高尚……
    一切溢美之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这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完美的女性。
    她现在只是病了,如果没有病,她还是一个温柔、嚮往生活、浪漫的女生。
    日子一天天流逝过去,转眼来到了一月中旬。
    寧安出院这天,周天林、郑玉霞、师兄於清水全来了,回到周家別墅时,郑玉霞连忙让佣人端出来一个火盆。
    “小安,快跨过去去去晦气。”
    寧安心中一暖,抬脚从火盆上跨了过去。
    一转身,他看向了跟在后面的赵倾顏:“嫂子,你在医院照顾了我一个月,你也跨一下去去晦气。”
    “对对,倾顏,你也跨一下。”郑玉霞附和道。
    赵倾顏心里有点无奈,只好也从火盆上跨了过去。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齐膝浅灰色风衣,扣子扣得很紧,腿无法完全迈开。
    她前腿刚跨过来,后脚却不小心勾住了火盆的下沿,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就要朝地上倒去。
    就在那一剎那,寧安急速跨步过来,紧紧將她搂在怀里,避免了她摔倒。
    赵倾顏惊魂未定的缓了十几秒,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一具温暖的怀抱里,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推开了寧安。
    抬头的瞬间,她看到了旁边周天林、郑玉霞、於清水三人正在诡异的笑,脸刷的红了一片,不顾去看寧安的表情,转身快步朝屋里走去。
    於清水笑得格外猥琐,拍拍寧安的肩膀道:“师弟,加油。”
    寧安尷尬道:“刚才只是见嫂子要摔倒,我才……”
    “我懂,我都懂。”
    於清水笑眯眯道:“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嫂子和你周师兄虽然谈了三年恋爱,但最多就是拉拉手,你周师兄那个人有很严重的洁癖,人也很古板,总觉得那种事要留到新婚夜……师兄这么说,你懂吧?”
    寧安脸红道:“师兄,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不过他心里无比惊讶。
    周师兄有洁癖?
    画画是一件很脏的工作,经常弄得满身顏料。
    他是怎么做到又有洁癖,又酷爱画画的?
    还有……放著嫂子这样一个绝世大美女,他居然……只是拉了拉手?
    “你小子,別揣著明白装糊涂。”
    於清水道:“你嫂子这么漂亮,难道你就没有……”
    “没有!”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寧安就严肃的打断了他:“师兄,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嫂子对周师兄一片痴心,这话要是传到她耳朵里,她会生气的。”
    於清水愣愣的看著他,见他眼神清澈,也觉得非常稀奇,这小子,好像压根没往那方面去想?
    说实话,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赵倾顏也惊为天人。
    要不是她是周师弟的女友,说不定当年他就下手了。
    现在他已经结婚,夫妻恩爱,还有了两个孩子,自然就绝了这份心思。
    再说,赵倾顏估计也看不上他这样的。
    他不相信,寧安会不对赵倾顏心动。
    可他那双乾净的眼神,似乎又看不到一点邪念……
    真是个怪人。
    於清水嘴角抽动了几下,还是相处时间太短了啊。
    虽然赵倾顏在沪上照顾了寧安一个月,但毕竟男女有別,尤其是住院的前几天,寧安身不能动,上厕所也好,擦身体也好,总不能让她一个女生来。
    大部分时间都是请的男护工在照顾,赵倾顏平时住在附近的酒店,饭点的时候才会过来送送饭。
    其实每天真正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
    中午吃饭的时候,於清水突然开口道:“师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不等寧安说话,他继续道:“夏晴川的极端粉丝不少,你那间小房子这段时间被人又是泼粪,又是扔死猫死老鼠,最近怕是不能去住了。”
    郑玉霞一唱一和道:“还需要什么打算,小安,以后你就住师娘家里。”
    这话一出,寧安愣住了。
    正在吃东西的赵倾顏,筷子也明显顿了一下。
    “师娘,这不合適吧。”
    郑玉霞白了他一眼:“我是你师娘,就是你半个母亲,你住在师娘家里有什么不合適的?”
    “再说,这样也方便你隨时找你老师请教,不是一举两得吗?”
    周天林淡淡道:“就这么定了,別墅房间不少,不差你一个住的地方。”
    “这……”
    寧安下意识的看向了赵倾顏。
    如果家里只有老师和师娘,他住进来也就住进来了,可家里还有嫂子啊,万一哪天老师和师娘不在家,他和赵倾顏独处,对方会尷尬的吧?
    而且,她一定很排斥家里住进来一个男生。
    这样自己是方便了,可会给人家带来麻烦和痛苦,这不是寧安想看到的。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郑玉霞却看向赵倾顏微笑问道:“倾顏,你觉得怎么样?”
    “小安现在处境不太好,咱们小区安保力量相对比较强,他住在家里,我和你周老师也能放心。”
    於清水语气夸张的说道:“弟妹你是没看到,那天我去师弟那套小房子去看了,满地的死猫死老鼠,墙上全是粪便和油漆,还写了一个很大的『死』字。”
    “这些极端粉丝简直太可怕了。”
    “就算师弟找个地方租房子,没有咱们小区的安保力量,怕是也会被那些极端粉丝轻易找到,实施人身伤害。”
    “实在不行,要不师弟你跟我去沪上也行……”
    他话还没落音,就听赵倾顏声音清淡的开口道:“我没说不愿意。”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看向了她。
    周天林、郑玉霞、於清水三人互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
    寧安则是露出了错愕之色。
    她居然答应了?
    之前在病房的时候,寧安看出来了,她儘量不靠近自己,就连站在后面看他画画,也隔著一米多的距离。
    就算跟自己熟悉了,她依然保持著应有的距离感,甚至是排斥感。
    这次来家里住,不同於在医院,病房里医生护士来来往往,是公开场合。
    家里则是纯粹的私人场合,两个人长期住在一个屋檐下,避免不了要单独相处,甚至可能妨碍到对方的生活,看到对方的隱私。
    她同意自己来家里住,等於是对自己这个人的人品构建出了信任的基础,同时也愿意承担以后会妨碍到她,甚至看到她隱私的风险。
    对普通女生来说,这可能没什么,但对於赵倾顏这种愿意为了亡夫守节,为了他不惜断情绝爱的女人而言,是无比难得的。
    寧安从没想过,她会答应这种近乎无理的要求,他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勉强,可那张脸始终很平静,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赵倾顏都不介意自己住在这里,寧安自然就不再做小女儿的扭捏之態,点头应了下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