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溪走出茶馆,已没有心情再去找寧安了。
    夏晴川那番话,让她有些无顏面对寧安。
    以前她和寧安总是形影不离,身边也老有人指指点点,尤其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时常有人打趣她身边跟了个童养夫。
    林鹿溪每次只当笑话,没放在心里。
    可刚才夏晴川那番话,却让她无法忽视。
    她確实在寧安走的每一天,都特別特別想他,做梦都想看到他那张脸。
    她在看到寧安时,会特別开心,特別满足,感觉空气都是香甜的。
    发现他身边有其他女性,她会很生气,一肚子的酸意。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当初在美樱花园看到夏晴川和別的女生接吻,她好像也只有一剎那的不舒服,过后就拋在了脑后。
    可那天在正西街,小跟班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他身边围著很多女孩子,她就差点失控了。
    “我会不会,真喜欢上了小跟班。”
    林鹿溪伸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从小一块长大,熟的不能再熟了,他们互相见过对方最难堪,最狼狈的一面。
    林鹿溪打心里,就是拿寧安当小跟班,当家人,当朋友。
    她相信小跟班也是这样想的,他看自己的眼神乾乾净净,清澈的好像深山里的泉水,不含一丝杂质。
    不像外面的那些男人,看她总是带著欲望和贪婪。
    再说,如果小跟班真的对自己有那方面感情的话,他又怎么会亲手帮自己追了三年夏晴川。
    想到这里,林鹿溪心里反而有些落寞。
    是啊,如果真喜欢一个人的话,他怎么可能帮喜欢的女孩子去追求別的男生?
    小跟班,一定是不喜欢自己的。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
    林鹿溪心想,自己现在不知道对小跟班的喜欢,是不是那种喜欢,但她一定不能在小跟班面前表现出来。
    她都能想到那种场面,小跟班知道后一定会很错愕,很尷尬。
    说不定,以后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
    后半夜。
    寧安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背后传来,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病房里的灯全关了,透过从走廊蔓延过来的灯光,他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好像睡著了。
    姜清玥平时习惯早睡,养成了生物钟,下半夜所有的针打完后,她便躺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不过她睡眠比较浅,寧安醒来的动静瞬间將她惊醒了过来。
    看到寧安睁开了眼睛,她急忙起身走了过去:“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寧安茫然的看著她,他倒不奇怪自己为什么在医院,估计是姜清玥把自己送过来的,他只是奇怪,姜清玥居然会亲自在这里守夜。
    “姜大小姐,昨晚你没受伤吧?”
    寧安问道。
    姜清玥正要按铃喊来护士,听到这话,动作不由顿了顿,他都伤成了这个样子,醒来的第一时间居然还在关心自己有没有受伤?
    “只可惜,第二名杀手太阴了,杀了我一个出其不意,否则我就能逮住第一个杀手,问清楚是谁派过来杀你的。”
    寧安现在想想还有些遗憾,当时第一名杀手已经倒地了,以他的身手可以轻鬆制服对方。
    “你知道那两名杀手,是衝著我来的?”姜清玥反问。
    寧安笑道:“咱们国家严禁枪枝,要找一名枪手殊为不易,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这条命还不够买杀手的钱,总不能是冲我来的吧?”
    姜清玥抿了抿唇,没有解释,问道:“既然知道是冲我来的,你当时为什么还要出手,还要扑过来为我挡子弹,你明明可以轻鬆逃离那里。”
    寧安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很自然的回答道:“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出於一种本能吧。”
    “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你在我面前被人伤害,那样我会良心不安。”
    姜清玥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別人这么说她也许会觉得很装,很做作,但这话从寧安嘴里说出来,她却觉得很自然,很正常。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正义感。
    “寧安,不管如何你救了我一命,你想要什么?”
    寧安皱了皱眉头:“你觉得我救你,是图你点什么吗?”
    姜清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
    寧安打断了她的话:“姜大小姐,你不需要因此感到亏欠,当时就算不是你,换了其他人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再说,你在这里守了我大半夜,恩情也算还了,我们两不相欠。”
    这话他说的很坦然,从他出手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討要什么好处。
    他只觉得姜清玥这话是在侮辱自己的人格。
    是不是,在这些有钱人眼里,看到的只有利益?
    姜清玥看著他瞬间冷下来的脸,一时间居然有点不知所措。
    她只是想报答一下寧安,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而已。
    他怎么就生气了?
    也许寧安刚才想的没错,在他们这样的商人眼里,一切都是等价交换。
    就像十年前,寧安十二岁那年,曾在苏城郊外的一处窑洞里,救出了五六个被关押在里面的女生。
    当时其中一个小女孩的父母,看著挺有钱的样子,非要给他大笔钱做为奖赏,寧安扔下对方递过来的卡就跑了。
    他只是无意中,出於心中的正义救了人,如果拿了人家的钱,那一切的性质都变了。
    当然,那钱很可能是对方感恩自己救了他们的女儿,出於感激的一点馈赠,他哪怕收下也心安理得,无愧於心。
    只是寧安心里有自己的一套原则,这种钱他不能要。
    姜清玥站在那里好一会,平时运筹帷幄,在商场上口齿伶俐的她,这会红唇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寧安此时状態不错,姜清玥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乾脆选择离开。
    “姜大小姐。”
    等她走到了门口,寧安突然出声道:“我刚才说过了,你没必要觉得欠我什么,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你以后都不用来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替我把住院的钱交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