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
    两双眼睛对视许久,林鹿溪哽咽的吐出了这个熟悉的称呼。
    寧安想过林鹿溪会来找自己,既然姜清玥都知道自己在这里,以她和林鹿溪的关係,林鹿溪又哪里会不清楚。
    只是,他不明白对方还来找自己做什么。
    再次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他心情很复杂,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態度去对待她。
    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帝豪会所是个误会,她这么伤心,大概是因为觉得冤枉了自己,心里感到愧疚吧。
    “林小姐,出去说吧。”
    站在男厕所里,总归不像个样子,林鹿溪既然找来了,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
    寧安心中轻嘆,正与林鹿溪擦身而过时,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掌。
    寧安愣了一下,撇过头,便见她满脸泪水,眼睛红红的看著自己:“小跟班,你恨我吗?”
    寧安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我有什么资格恨你。”
    “从一开始,我就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只是你们林家的一个下人。”
    “夏晴川是你最喜欢的人,將来会是陪伴你一生的男人,他又把证据做的那么好,你选择相信他也是应该的。”
    “我只是觉得,也许三年前我就该离开的,这样或许不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也不会让夏晴川对我生起敌意。”
    “现在也挺好的,我回归了本身,你和他之间也再没有了阻碍,这是一件双贏的好事。”
    “林小姐,如果你是专程来给我道歉的,你的诚意我收下了,只希望以后別再来了,免得夏晴川又来找我麻烦。”
    “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真的已经承受不住了。”
    他只是一个最最普通的普通人,又如何遭得住他们这些有钱有势的豪门中人算计,他现在只想过点属於自己的,安定的,平淡的小生活,哪怕穷点他也乐在其中。
    只希望不再有那些是是非非,只希望远远的离开这个纷纷扰扰的圈子。
    看到他这副无奈又恳切的样子,林鹿溪只觉得一股酸意上涌,心中如猫抓般难受。
    以前她特別喜欢看寧安脸上掛著温和淡笑的样子,那个时候,他眼里总有光彩,她会觉得很得意,很开心。
    因为,小跟班跟在她身边是开心的。
    可现在,听了小跟班这番话,她才黯然的发现,他已经不开心了。
    自己和夏晴川,带给他的只有伤害和困恼。
    他已经不再想跟在自己身边,只想过点自己的平淡小日子,哪怕是住在公厕这种地方。
    她眼神茫然,不知不觉,自己竟把好好的一个小跟班,伤成了这副模样。
    “小跟班……”
    她突然说道:“我已经打算跟夏晴川分手了。”
    寧安一下子愣住,似乎像听到了什么幻音。
    那三年她执著追求夏晴川的疯狂模样,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有一种誓不罢休的架势。
    夏晴川鬆口答应她的那一天,她的笑容比往日里任何一天都要明艷,仿佛一个得到了一件心心念念玩具的小朋友。
    现在,她居然告诉自己,她要跟夏晴川分手了。
    寧安从未想过,分手这个词,有一天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林鹿溪微垂著头。
    “以前你总问我,为什么对他死心塌地,他明明是个花心鬼,对我也不好,我却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他身边。”
    “你还记得,五年前我被人绑架那件事吗?”
    寧安下意识点头。
    那年他们还在念高二。
    林鹿溪接到了朋友的电话,邀请她去溜冰场玩,当时寧安正好有事没有陪同。
    就在前往溜冰场的路上,她被一帮歹徒绑架了。
    接到消息后,寧安像疯了似的,到处寻找她的下落。
    沈清澜动用关係,查到了这帮歹徒的老窝,他一个人悍不畏死的衝进去,与那帮歹徒发生了激烈的械斗,受了重伤。
    后来等他从病床上醒来后,才听说林鹿溪已经回来了,被一个路过的陌生人救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五年,这五年,寧安更是寸步不敢离开她,哪怕他有事要跟著老师出门,也会先打电话给沈清澜,让她派遣其他保鏢保护。
    五年如曇花一现,他不知道林鹿溪为何要旧事重提。
    “你知道吗,当年救我的那个人,就是夏晴川。”
    寧安怔住,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眼里夏晴川就是一个被酒色掏空的弱鸡,那帮歹徒他领教过,一个个凶悍无比,是夏晴川这种人能对付得了的?
    “你確定,当年救你的人真是他?”
    林鹿溪点头:“我不会认错的,他手臂上有个红色胎记。”
    寧安沉默了下来。
    他现在也终於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这几年林鹿溪追逐得如此疯狂,原来,里面竟还有这样的內情。
    “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直没说?”
    林鹿溪苦笑道:“刚开始我不知道是他,后来知道了,我又不想让他知道,我是为了报恩才想跟他在一起的。”
    “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如果知道是报恩,就更加会远离我了。”
    “所以,我才瞒了下来。”
    寧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鹿溪抬头看向了他的眼睛,眼里满是真诚:“因为他伤害了你。”
    “以前我觉得,他当年才十几岁,就敢从那些歹徒手里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真的好勇敢,好善良。”
    “后来你也看到了,他经常组织义演,经常亲力亲为去山区捐款。”
    寧安点点头,好几次夏晴川去山区捐款,林鹿溪得知后,也非要拉著他一起过去。
    “在我心里,他一直是善良的,他是一个值得让人喜欢的男生。”
    林鹿溪苦笑道:“直到最近,他找人陷害你,污衊你,我才明白他没有我想的那样纯粹。”
    “一个真正善良的人,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哪怕他有各种不得已的理由。”
    她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比如你这样的。”
    “小跟班,你知道吗,我一想到要跟他永远在一起,我心里不是开心,反而是慌乱,我发现,我看不到跟他的未来。”
    “有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是真正喜欢他,还是为了报恩,还是我这些年过得太顺风顺水,想得到一件东西从来都是轻而易举,第一次在一个人那里受了挫的求而不得、不甘心,亦或者是我经常被我妈鼓励,潜移默化下做出的决定。”
    林鹿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想喜欢他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