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溪呆滯的看著郑羽恬,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小跟班身上可是有五百多万的,他怎么可能住公厕!
    “羽恬,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郑羽恬一脸无语:“我吃饱了撑的,跟你讲这种笑话。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阳泉公园的公厕看看,他一定还在那里。”
    看她说得信誓旦旦的,林鹿溪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徐子陵真的看到他住在公厕里?是不是,他正好也在那里上厕所?”
    郑羽恬摇头道:“他被褥和洗漱用品都放在厕所里,子陵还看到他蹲在洗手台上画漫画,不可能是凑巧上厕所,大概率是住在了那里。”
    林鹿溪骤然感觉有些窒息,她伸手捂了捂心口,眉头紧紧蹙成一团。她不由得想起了,小跟班跟她说过的小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他父亲偏爱长子,小小年纪的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拼命的討好父亲,以求从他那里获得一丝关心。
    他努力学习,门门功课考100分,可当他兴高采烈的將试卷递到寧坤面前时,换来的不是表扬,而是一顿毒打。
    骂他小小年纪心机重,明知道哥哥学习成绩不好,还故意考100分来刺激他。
    他用小小的身躯,包揽了所有家务。
    可不管他怎么做,还是换不来父亲的一丝笑容。
    渐渐地,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他无论怎么做,父亲都不可能喜欢自己,他只喜欢哥哥,討厌自己。
    意识到了这一点,寧安开始逃离,会在他喝醉后,生气时,躲得远远的,把自己藏进邻居的柴房里。
    柴房的隔壁就是邻居家的旱厕。
    她还记得,小跟班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里满是释然的笑意:“大小姐你知道吗,农村那种旱厕真的很臭,特別是夏天。”
    “我在身上藏了两团棉花,每次去那里借住,都会拿棉花把鼻子堵起来。”
    “可那里再臭,再差,却是我童年唯一的避风港。”
    当时她心疼的看著小跟班,眼眶红红的,满脸真诚的对他说:“小跟班,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用过那样的生活了。”
    可是,她好像又一次食言了。
    她让小跟班又回到了十四年前那不堪回首的岁月,又让他重新住进了厕所。
    林鹿溪一时间心如刀绞,她迫不及待的想去找小跟班。
    这一次,她不再关心是不是主动低头,不再关心他会不会因此得寸进尺,她只知道,她的小跟班不能受这样的苦。
    正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在附近聊天的夏晴川和徐子陵一起走了过来,拦在了林鹿溪面前。
    “小鹿,怎么了?你眼睛怎么红了?”
    夏晴川明知故问。
    他刚才已经听徐子陵说起了寧安住在厕所的事,不出意外,她这么难过一定是因为寧安。
    “晴川哥哥,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以后再跟你解释吧。”
    林鹿溪没有说话的心情,她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小跟班。
    夏晴川笑道:“是不是因为寧安?”
    林鹿溪一愣。
    “我刚才听子陵讲过了。”夏晴川笑著道:“这你也信?”
    林鹿溪蹙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你跟我说了,他先是从姜清玥那里拿了两百万,又从你妈妈那里借了三百多万,加起来总共五百多万。”
    夏晴川认真道:“你想想看,他又没买房买车,没有什么高消费,身上揣著五百多万,他至於跑去住公厕?”
    林鹿溪呆了呆,她刚才只顾著心疼寧安,一下子忘了这件事。
    玥玥给的那两百万,有清楚的转帐记录,不可能出错。
    妈妈也给她看过寧安签过字的借条。
    正因为有铁证,她才坚信寧安身上有钱。
    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的说辞,但证据摆在面前,却容不得她不信。
    小跟班身上,还有这么多钱,可他为什么要跑去住公厕?
    夏晴川冷笑道:“你还不明白吗!”
    “昨晚他在夜市摆摊,想博取你的同情,反而被你砸了摊位。他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居然想出了住公厕这种可怜的方法博取你的同情,还真是煞费苦心。”
    林鹿溪一怔,难道,小跟班真的是想扮可怜,让自己心疼他?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小跟班有钱。
    这个认知已经刻进了她骨子里。
    因为证据,也因为她相信玥玥和妈妈不会骗自己。
    他既然有钱,那么做出摆摊、住公厕这种举动,在她面前就站不住脚。
    所以当夏晴川点出寧安的动机,她下意识的就相信了一大半。
    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到小跟班这么做还有什么別的动机。
    郑羽恬在一旁说道:“不至於吧,有人扮可怜,能把自己扮到公厕?这牺牲也太大了。我看小跟班也不像是那种有心机的人……”
    徐子陵瞪了她一眼:“羽恬,知人知面不知心。晴川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好了好了,我们去那边转转。”
    说著,他拽著郑羽恬离开了。
    “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你没看到夏晴川有意识的在离间他们的关係,你现在掺进去,是不是想让夏晴川记恨你?”
    郑羽恬一下子闭上了嘴。
    郑家虽然也有二十几亿的资產,可跟夏家还是没法比。
    她回头有些同情的看了眼林鹿溪,她知道自己这个闺蜜单纯的很,哪里是夏晴川这种老手的对手,恐怕要被他吃的死死的了。
    夏晴川对於徐子陵的眼力见还是满意的,他回头看向了还在出神的林鹿溪:“小鹿,我还是那句话,他蹦躂的越厉害,越不能理他,往往这种时候就是他最心急的时候。”
    “等过了这阵子,他见你没反应,肯定会回来恳求你。”
    “千万不能心软啊!”
    林鹿溪內心挣扎。
    一方面她觉得夏晴川说的有道理。
    一方面又不想看到小跟班睡在公厕那种地方。
    那里多脏多臭啊,人来人往的,小跟班那么靦腆,他能忍受得了別人异样的眼光吗?
    哪怕明知道小跟班是故意的,是为了让自己心软,她也看不得他住在那种地方。
    “你看这样行不行。”
    夏晴川提议道:“我找人去封了那个公厕,这样他就没办法睡在那里了。”
    林鹿溪忙点头,她觉得这个方法很好,一旦公厕封了,小跟班肯定会找一家酒店入住。
    夏晴川眼底闪过一丝讥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