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寧安又当著沈清澜的面,將林鹿溪的手机號码拉进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他只觉得抽乾了浑身的力气,茫然无措的发了很久的呆。
    沈清澜盯著他彻底与林鹿溪切割,眼神明显变得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带上了一缕笑意,温声细语的问道:“寧安,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你现在也毕业了,如果需要安排工作的话,可以来林氏集团上班……”
    寧安苦笑,她既然让自己跟林鹿溪彻底断联,又怎么会真心实意的將自己留在林氏集团,恐怕巴不得自己走得越远越好。
    “谢谢沈总的好意,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听著他突然改变了称呼,沈清澜愣了一下,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说实话,她心里是不太看得起寧安这种身份的人的,她心里也有著和姜清玥同样的担心,觉得寧安这样尽心尽力,是不是別有所图。
    毕竟,林家就林鹿溪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只要娶了她,林家这百亿资產將来迟早都是他的。
    可这些年来,寧安向来安分守己,从没有主动问林家要过一分钱,也没有做出任何不规矩的举动,又把林鹿溪照顾的面面俱到。
    他们两口子太忙,也乐得林鹿溪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来照顾她。
    沈清澜平时也不吝嗇小恩小惠,时常会给寧安发点奖金,买点小礼物来鼓励他。
    久而久之,她心里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家里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跟在女儿身后,不仅保护她的安全,也为她料理好生活的一切琐事,让她能活的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八岁那年他刚来家里时,脸色蜡黄,瘦瘦小小的,眼神怯怯的低头,用著稚嫩的嗓音,喊自己一句“夫人”。
    十几年过去了,她一点一点看著他长大,嗓音从稚嫩,变成鸭公嗓,再到现在好听的青年嗓音,唯一不变的是那句恭恭敬敬的“夫人”。
    突然的转变,让她极其不適应,心里微微有些发堵。
    她知道,这一句“沈总”,代表著他从此以后跟林家划清了界限。
    从此林家再也不会有那个像透明人一样跟在咋咋呼呼的女儿身后的小尾巴,也不再有那道恭恭敬敬的声音唤著自己“夫人”。
    沈清澜撇开头,“寧安,我的號码你就不要刪了。以后如果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只要不是你胡作非为,能帮的林家会帮。”
    “谢谢沈总。”
    寧安点点头,他自然不会再找林家帮什么忙。
    在他看来,这一离开就是永远,这一辈子老死,彼此估计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沈总。”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笔记本,双手朝沈清澜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沈清澜诧异的接过。
    寧安道:“这是我记录的有关林小姐的生活习惯,包括她喜欢吃的菜,烹飪方式,包括她不喜欢吃的东西,禁忌的东西,还有一些生活小习惯,穿戴喜好等等……”
    “你把它交给林小姐后来的保姆吧,我想应该用得著。”
    沈清澜一震,抓住笔记本的手掌紧了紧。
    她垂眸翻开笔记本,上面的字跡非常工整,仿佛印刷一般,可想而知寧安下了多大的功夫,只为后来的保姆能一字一字看得真切。
    字字千钧,她感觉这本小小的笔记本有些压手,里面的字字句句,朴素无华,却承载了一份沉甸甸的心血。
    沈清澜心里触动,抬头看著寧安那张柔和帅气的脸庞,她在想,如果今天放他走了,这辈子女儿还能找到这么一个全身心扑在她身上的人吗?
    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寧安却不再管她,继续收拾起了东西。
    沈清澜站在那里默默地看了一会,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她下楼坐在沙发上,一页页翻著那本笔记本,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眼神略微有些失焦。
    “小鹿,妈妈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以后你会不会怪妈妈?”
    她长长的嘆了口气,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烦闷。
    不久前她接到姜清玥打来的电话,对方向她述说了自己的担忧,这也正是她本人的担忧,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来別墅一趟跟寧安说清楚。
    只是,她话还没来得说,寧安居然主动提出要离开。
    也因此,她隱瞒下了林鹿溪已经逃婚的事实,她担心寧安知道后,心里会產生不切实际的想法。
    现在逼得寧安刪掉了所有的联繫方式,离开別墅,彻底跟林家划清界限,这本来是她过来的目的,可真的达成目的后,她心里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想法。
    不管寧安是不是別有所图,他十四年如一日的照顾女儿,这是不爭的事实。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也是不捨得跟他分开的吧。
    可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越陷越深,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她坐在那里想了很多,寧安拖著行李箱下了楼。
    “沈总,您还没走?”
    沈清澜朝他笑了笑:“都收拾好了?”
    “好了。”
    寧安微笑道:“对了,我把钥匙给您吧,麻烦您转交给林小姐。”
    说著,他拿出钥匙放在了茶几上:“沈总,那我就先走了,麻烦您帮我转告林小姐一声,祝她订婚快乐。”
    行李箱軲轆在地板上发著沙沙的声音,寧安转身朝外面走去,背影挺拔,很快与外面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沈清澜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接著又上楼来到了寧安的房间。
    屋子里收拾的非常乾净,能看得出来刚才寧安专门打扫过一遍。
    她走过去拉开衣柜,里面还有一整排没有拆牌的高档衣服。
    拉开抽屉,里面居然还有好几块名表。
    这些手錶每一块至少都在二十万以上,总价值超过一百万,寧安居然没有带走。
    沈清澜有些迷茫,他真的另有所图,真的处心积虑想要谋夺林家財產吗?
    如果是以往,寧安做出这番“视金钱为粪土”的举动,她还有可能觉得是在做戏。
    可现在他人都被赶走了,再也没有了机会,如果他真的在乎钱,应该儘可能的敛財离开才对,怎么可能落下这么多名牌衣服和名表?
    “寧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沈清澜声音低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