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传来一道清冷似生人勿近的女声:“来我这里一趟。”
    寧安还想问点什么,可对方已经不给他机会,直接把电话掛了。
    寧安愣了一会,微微蹙起眉头。
    他在想最近哪里得罪过对方,或者在什么地方跟她有过交集?
    他们俩个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姜清玥据说生理性厌男,平时她和林鹿溪聚会,也严禁寧安跟隨,更不可能让寧安去她家里。
    这突然打电话让自己去她家里一趟,寧安心里还真没底。
    但同样也说明了,她肯定有要紧事,不然不可能给自己打这通电话。
    寧安换了身衣服,据说这位姜大小姐特別爱乾净,有严重的洁癖,还是得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出门打车,寧安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姜清玥入住的御璟花园。
    这是姑苏最豪华的小区之一,房价达到了六万一平。
    寧安以前送林鹿溪来过很多次,只是从未进过姜清玥的家门。
    站在三十六楼3601大门前,寧安怀著忐忑的心情抬手按响了门铃。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房门打开,露出一张高冷明艷的脸,无形中,四周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好几度。
    只是匆匆一瞥,寧安就赶紧挪开了视线。
    她似是专门在家里等自己过来,脚上还套著一双齐膝长筒黑色长靴,配著那身黑色包臀短裙,和披在外面的灰色风衣,看起来既性感又清冷。
    寧安跟她相识已久,或者说是从小就认识,因著姜、林两家同属苏城豪门,林鹿溪从小就和姜清玥认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性格属於两个极端的两人,偏偏就成了最好的闺蜜。
    其实要说相识也算抬举寧安了,因为这么多年来,他和姜清玥加起来也没说上五句话,勉强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寧安能感受得到,这个女人对他很排斥,不仅仅是厌男的原因,可能更多的是他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姜大小姐,你让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见对方一直盯著自己不说话,也压根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寧安尷尬地头皮发麻,主动开口问道。
    姜清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朝他递了过来:“拿著这张支票,离开小鹿吧。”
    寧安愣住了。
    “这里有两百万,足够你找个小地方,盘下一家店,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別不知足。”
    姜清玥看他迟迟不伸手,加重了语气。
    寧安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人嫌狗厌,好像所有人都想让自己离开林鹿溪,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留在林鹿溪身边好像要图她点什么,或者成了她追求幸福的阻碍。
    “我不能要。”
    “你嫌少?”姜清玥眯著眼睛道:“做人不要太贪得无厌,这些年小鹿也好,林家也好,都待你不薄,要適可而止!”
    她一直对寧安这种人很是不耻。
    这些年她见惯了寧安体贴入微的照顾林鹿溪,他像一道透明的影子,隨叫隨到,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这种没有骨头的软骨头,她向来很是不耻。
    在她看来,寧安能做到这种地步,无非是在覬覦林鹿溪,或者覬覦林家的財產,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无条件对另一个人好到这种近乎卑躬屈膝的地步?
    他们姜家也不是没有下人,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下人做到像寧安这样,他好像真的拿命在守护林鹿溪,好得让人感觉不真切。
    她曾多次提醒林鹿溪要提防寧安,可让她无奈的是,林鹿溪根本不当一回事,还拼命的帮寧安说好话。
    本来这种事她一个朋友不该多管,可下午林鹿溪逃婚来了她这里买醉,喝了个酩酊大醉,醉倒之后,嘴里居然还在不停地叫著寧安的名字,又哭又笑的埋怨他为什么要骗人,为什么不去参加她的订婚。
    姜清玥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傻丫头,该不会是喜欢上她那个小跟班了吧?
    她越想越气,林鹿溪是天上的月,寧安是地上的泥,高贵的月亮怎么能蒙尘在骯脏的泥土里?
    她肯定是被寧安多年来潜移默化的欺骗了,这个男人真是太有心机了!
    她思虑再三,才决定把寧安叫过来,给他两百万打发他离开。
    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比自己想的还要无耻,两百万居然都不知足!
    寧安听到她高高在上的话,心里也有些火气。
    “你觉得你们都很高贵是吧?”
    姜清玥怔了怔,满脸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这个常常在她面前表现谦卑的下人,居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你觉得你们出身好,含著金钥匙长大,天生就比我们这些泥腿子高贵对吧?”
    寧安面无表情道:“是,我出身卑贱,小时候我想吃顿饱饭都难。”
    “你们呢,出身豪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有优越感,我能理解,但你凭什么这样誹谤我们这些穷人,穷人也有骨气,你凭什么就觉得我是在贪得无厌,凭什么觉得我就是在图林家什么。”
    “林家对我好,大小姐对我好,我铭记於心,这些年,我拼了命的对大小姐好,我爭取不让她受任何委屈,照顾好她生活的方方面面,我甚至还为她差点丧命。”
    “我做这些,只求问心无愧,只求对得起林家对我的恩情。”
    “我何时主动问他们要过什么了,我寧安自问对得起林家给我开的工资,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置喙!”
    “你的钱,还是留著自己花吧。”
    说完这番话,寧安只觉得心头畅快。
    他承受了林家的恩情,可以让林家和大小姐骂两句,可姜清玥只不过是一个外人,她有什么资格来侮辱自己的人格?
    寧安转身走进了电梯,留下姜清玥杵在门口愣神。
    过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她向来顺风顺水,一路过来,收穫的都是掌声与讚美,这还是头一回有男人毫不客气的暗示她势利眼,看不起穷人。
    她心里甚至有点委屈。
    这些年她做了不少善事,经常亲力亲为的去山区捐赠,还捐了十几所希望小学,她什么时候看不起穷人了?
    她只是不理解寧安的行为,觉得他別有所图,根本不涉及其他穷人好吧。
    “混蛋!说这么多,还不是不想离开小鹿,想要从林家获得更多。”
    姜清玥咬了咬下唇,越发的瞧不上寧安这种道貌岸然的男人。
    “不行,必须从源头上掐死这段孽缘。”
    姜清玥可不想看到最好的闺蜜,被一个別有用心的下人俘获,她想了想,给沈清澜拨去了电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