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你怎么回事啊,时间快到了,妆怎么还没化好?”
    沈清澜听到下人的匯报,说林鹿溪在闹脾气不肯化妆,扔下几个身份高贵的女宾,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林鹿溪看到她过来,內心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眼圈微微发红:“妈,小跟班没来。”
    沈清澜一愣,看著女儿委屈的小模样,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些年他们夫妇俩忙著生意,世界各地到处飞,疏於对女儿的照顾。
    十多年来,一直是寧安陪伴在她身边照顾她,名为主僕,实则是亲人、朋友。
    她知道女儿对寧安很依赖,却也没想到,在今天这样的大日子,她为了一个寧安,闹著不肯化妆。
    “小鹿,寧安可能因为什么事耽误了,他会来的。听妈的,宾客们都等著呢,你的晴川哥哥也在等著看你最美的样子呢,先把妆化了好不好?”
    沈清澜放软声音安慰道。
    林鹿溪固执的摇著头:“我要小跟班给我化妆。这么多年都是他给我化的妆,別人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只有他懂。妈,你帮我把小跟班找过来好不好?”
    沈清澜深吸了一口气:“小鹿,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今天来了多少重量级宾客你也知道,这个时候就不要任性了。”
    “再说了,你倒追了夏晴川三年,好不容易等来今天,难道就为了一个寧安,你要放弃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幸福吗?”
    林鹿溪红唇颤动,面色微微发白:“可是,小跟班答应过我,他永远不会缺席我人生中所有的大日子,今天是我订婚,他怎么能不来。”
    沈清澜压下心中的烦躁:“他只是一个下人,来不来就那么重要?”
    林鹿溪情绪激动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他不是什么下人!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之一!没有他见证我的幸福,这场订婚就不完整!”
    “好好好,算妈说错话了。”
    沈清澜无奈的安抚著:“你先化妆,妈这就让人去把他找过来好不好?”
    经过她再三劝说,林鹿溪总算被安抚下来,配合化妆师化妆。
    只是俏脸一直紧绷著,不时的朝门口看上一眼,似乎在期待某个人突然出现。
    二十几分钟后。
    等到妆容上好,化妆间里发出一片惊嘆声。
    “太漂亮了。”
    “大小姐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一样,夏先生真是太幸福了。”
    沈清澜看著女儿光彩照人的模样,也非常满意:“我家宝贝真是太好看了。”
    林鹿溪透过化妆镜看著自己,略微有些失神。
    她想起了以往寧安给她化完妆后,她总会臭美的问上一句,“小跟班,我美吗?”
    那个像小尾巴跟在她身后的影子,也总会很认真地说:“大小姐,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生。”
    “嘻嘻,算你有眼光。”
    “小跟班,等我结婚那天,你一定要把我化成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知道吗?”
    “好,我会努力学习技术,到时候一定让你惊艷全世界。”
    当初那句隨口的承诺似犹在耳边,可那个满眼真诚许下承诺的傢伙,却好像忘记了当初的承诺,选择了逃避。
    她有一种迫切的心情,好想把他拎到面前来,问上一句:“小跟班,今天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吗?”
    从小到大,她最美的一面,那个傢伙永远是第一个见证者。
    可今天是她这辈子最美的时候,少了那个人,就像烛光晚餐的时候突然停电,一种强烈的失落感、独孤感席捲心田。
    她下意识透过门口向外看去,那里空荡荡的一片,让她一颗沸腾的心瞬间变得死寂。
    “小鹿,跟著妈妈登台吧,今天你一定会惊艷所有人。”
    沈清澜挽著女儿的手,骄傲的朝外面走去。
    舞台搭建得美轮美奐,穹顶掛满了水晶打造的满天星,国外空运过来还沾著晨露的玫瑰花瓣铺满了整个礼堂,水晶与镜面折射著绚烂的灯光,仿佛月光流淌,萤火飞舞,美轮美奐。
    看著这如宫殿般梦幻的殿堂,林鹿溪恍惚间想起了那道为了她的订婚宴操碎了心的身影。
    “大小姐,这是我设计的舞台草图,你看下哪里还需要修改?”
    “大小姐,你最喜欢闪耀的东西,到时候我把t台和现场多装饰一些水晶怎么样?”
    “上次咱们去哥伦比亚旅游,你说那里的玫瑰花很好看,到时候我想去那边空运一些过来,撒在你经过的舞台上,一定非常浪漫。”
    她记得那段时间寧安总是早出晚归,早上携一身清霜而去,晚上带一身疲惫归来,不厌其烦的在电脑上修改细节。
    林鹿溪还曾调笑过他:“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订婚呢。”
    寧安笑笑说:“你是小公主嘛,当然要配上最好的,我就一个下人,以后有没有人愿意嫁给我都难说。”
    林鹿溪笑嘻嘻的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跟著本小姐,本小姐肯定不会让你打光棍的。”
    “对了,这里有个细节你改一下。”
    “哪里?”
    “我妈挽著我登台这里,改成你。”
    寧安呆呆的看著她:“这不好吧……夏先生他会生气的。”
    林鹿溪娇声道:“你是我的小跟班,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晴川哥哥会理解我的,他没有那么小气。”
    “再说了,你可是要跟著我一辈子的,是我的小尾巴,在我最重要的时刻,你必须要跟在我身边!”
    林鹿溪垂下眼瞼,看著妈妈挽著自己的手臂,呢喃道:“臭跟班,你居然敢把我一个人扔下,我討厌死你了。”
    她心不在焉的跟著妈妈的脚步,踩上柔软的玫瑰花瓣,在台下眾多祝福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t台尽头那道英俊的身影。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毫无徵兆的停下了脚步,习惯性的回头看去。
    以往,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总会佇立著一道让她看得见摸得著的影子,只要她喊一声,那道影子就会立刻出现:“大小姐,我在。”
    可现在,那里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路,仿佛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巨大的孤独感和无助感一起袭来,让她喘不过气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