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阿格莱雅!”
    一个充满活力、带著明显调侃和唯恐天下不乱语气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打破了奥赫玛广场上刚刚从烧烤摊恢復一点秩序的寧静。
    这声音里的某种特质,精准地戳中了盲眼先知阿格莱雅某个不愿提及的神经。
    阿格莱雅原本平和的脸上,眉心几不可查地蹙起,而她头顶上方,空气微微扭曲,竟然“噗”地一声,具现化出了一个清晰无比、边缘闪著怒火的深红色“井”字符號!
    这符號还隨著她的情绪微微颤动。
    站在她身旁的遐蝶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实体化”嚇了一跳,小声道:“阿、阿格莱雅大人?您头上……”
    “我没事。”
    阿格莱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能品出一丝咬牙的意味。
    她“看”向来者方向,虽然看不见,但金丝早已勾勒出那个让她“人性沸腾”的身影轮廓。
    “阿那克萨戈拉斯。”
    她几乎是皮笑肉不笑地念出对方的名字。
    “你最好是真的有『要事』来找我,而不是又来传播你那套『真理』的歪理。”
    来者正是那刻夏,他大笑著走近,对阿格莱雅头上的“井”字符號视若无睹(或者说更觉得有趣了),目光却径直越过了她,投向了广场另一边正在捣鼓什么的四人组。
    “呦!今天这『头饰』挺別致啊!”
    那刻夏还不忘再揶揄一句,然后才指向四人组的方向。
    “我嘛,当然是感觉到奥赫码『有趣』的波动才来的。我对他们四个,可是好奇得紧呢!”
    只见远处,四人组正围著奥赫玛的好战分子万敌,你一言我一语,手里还捧著一件被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万敌一脸狐疑地看著青宇郑重其事地递过来的东西,揭开包裹布,露出了一把造型极其……独特的“剑”。
    这“剑”通体红黑相间,有著复杂的螺旋状纹路,剑柄是华丽的金色,镶嵌著宝石。但关键是——它没有刃!
    剑身部分更像是截巨大的、刻满符文的圆柱体拼接而成的奇特棍状物,顶端也不是尖的,而是某种奇异的聚合结构。
    “这把剑……是不是有点怪了?”
    万敌掂量著这把“剑”,手感沉得出奇,比他见识过的任何武器都要重,甚至感觉比白厄那柄颇具分量的侵晨大剑还要沉上几分。
    “还挺沉的……这玩意儿真是剑?怎么没开刃?用来砸人的?”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
    尔康跳出来,一脸“我是专家”的表情。
    “这可是传说中的『乖离剑!別看它长得怪,威力那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来!我给你演示一下正確的打开方式!”
    说著,尔康不由分说地从万敌手里接过那把沉重的乖离剑(ea),双臂因为重量微微下坠,但他还是努力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深吸一口气——
    青宇、张楚、古乾三人原本还在一旁笑嘻嘻地看著,但当他们看到尔康脸上那熟悉的、搞大事前的兴奋红光,以及他直接跳过了所有前置步骤、双手紧握剑柄將剑身竖起的动作时,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等等!尔康!那玩意儿的启动需要——”
    青宇的警告还没说完。
    “天地乖离——”
    尔康已经大喊出声,並且极其诡异地、熟练地跳过了所有冗长的真名咏唱和魔力积攒过程,直接將圆柱剑身猛地扭转、错开!
    “开闢之星!!”
    最后四个字吼出的瞬间,被强行“快进”启动的乖离剑,三段圆柱剑身如同失控的涡轮般疯狂旋转起来,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和能量过载的尖啸!
    红黑色的狂暴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完全超出常规、近乎爆炸的形式从剑身裂隙中喷涌而出!
    根本来不及形成那著名的“撕裂世界”的红色风压,就直接原地转化成了一场灾难性的能量爆发!
    “臥槽!!尔康你跳过剧情了!!”
    青宇惨叫。
    “快拦住他!!”
    张楚头皮发麻。
    “能量过载!要炸了!!”
    古乾试图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但距离不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booooooom——!!!!!!”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陨石”或“撞击”都要夸张无数倍的、混合著红黑能量乱流的恐怖蘑菇云,从奥赫玛广场中央悍然升起!
    衝击波呈球形扩散,瞬间席捲了整个奥赫玛核心区域!
    坚固的石质建筑被刮掉一层皮,广场地面直接琉璃化,远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烧烤摊被吹得无影无踪,连天空那光晕仿佛都被震散了一瞬。
    这一次,不是局部破坏,是真正意义上的——“奥赫码,又(双叒叕)炸了”。
    过了好一会儿,爆炸的余波和瀰漫的烟尘才缓缓散去。
    原本阿格莱雅和那刻夏站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两个如同刚从煤矿里挖出来的、浑身覆盖著厚重黑灰、只有眼白还保留一点原色的“人形焦炭”。
    “噗……呸!”
    那刻夏那张焦黑的脸上,嘴巴位置动了动,吐出一口混合著灰尘和不明碎屑的黑烟。
    他僵硬地转动了一下黑炭般的脖子,看向旁边同样造型的阿格莱雅,语气居然还能保持那份调侃,儘管声音有点沙哑:“嘖……怎么没把你这总是板著脸的女人给炸死?看来你这『无趣』的体质还有点防御力?”
    阿格莱雅头上的“井”字已经消失了,但她此刻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实体符號更可怕。
    她也吐出一口灰,声音冰冷得能冻住岩浆:“我还想问,为什么这瞎胡闹的爆炸没把你这个『祸害』之源给彻底送走,好让世界清静一点。”
    两人就这么顶著焦炭造型,站在原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充满硝烟味的互懟,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人死十次的爆炸只是吹过了一阵稍强的风。
    不远处,遐蝶从一堆炸飞的装饰性盆栽后面爬出来,原本素净的脸上抹了好几道黑灰,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脸,结果把灰抹匀了,变成了一只可怜又滑稽的“小花猫”,她茫然地看著一片狼藉的四周,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而爆炸的中心点附近,那辆饱经风霜的元素飞车再次遭殃,被掀翻在地,四个轮子朝天空徒劳地转动。
    四人组所在的位置更是惨烈,他们四个也变成了统一的“非洲丘丘人”,东倒西歪地躺在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冒烟的焦黑坑洞里,哼哼唧唧。
    “咳咳……尔康……我……我这次真的恨你……”
    古乾的声音有气无力,他庞大的身躯上还在冒著小烟。
    “我的……我的宝贝铲子好像弯了……”
    青宇心疼地摸著一把扭曲的金属片。
    “能量读数爆表……维修清单……又得加长了……”
    张楚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焦黑的天空。
    尔康则呈大字型瘫著,手里还紧紧握著那把已经停止转动、但通体发红、仿佛隨时会二次爆炸的乖离剑,喃喃道:“……威力……好像比预想的……大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哐当!” 一声巨响,一扇被爆炸衝击波烤成焦炭、勉强维持形状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暴力踹开,碎成无数黑渣。
    奥赫玛的医师风堇,提著她那根此刻仿佛闪烁著危险红光的魔法棒,一步一步从建筑废墟中走出来。
    她原本整洁的医师袍此刻沾满灰尘,头髮也有些凌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的表情——那不再是平日温和专业的模样,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火山即將喷发的平静,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了坑洞里那四个罪魁祸首。
    她每走一步,脚下焦黑的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一下。
    “你、们、四、个——!!!”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千钧重压,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废墟广场。
    “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能听得过去的解释,顺便把奥赫玛给我恢復原样……”
    风堇的魔法棒顶端开始聚集不祥的、噼啪作响的能量火花。
    “我就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奥赫玛医术里最古老、最『深入骨髓』的『活血化瘀』疗法!保证比被刚才炸一下『舒服』得多!”
    坑洞里的四人组,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次,好像真的把医师小姐姐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