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我还以为那个往我脸上扣盒饭的蠢货只是个例,搞了半天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全员恶人啊!”
    兔八哥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比派蒙还厚的《蒙德编年史·贵族兴衰卷》,翘著二郎腿坐在天使的馈赠酒馆外的木桶上,一边啃著新买的蒙德特產多汁胡萝卜,一边嘖嘖称奇地翻看著。
    他那毛茸茸的眉头隨著阅读的深入越挑越高。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被那个劳伦斯贵族踹进垃圾桶的“奇耻大辱”,兔八哥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决定先深入了解一下这个劳伦斯家族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这本厚重的史书里,记载著蒙德城数百年的风霜雨雪,而其中关於劳伦斯家族的“光辉事跡”,几乎占了一半的篇幅!
    什么苛捐杂税、奴役民眾、血腥镇压、甚至试图用毒酒控制当时的其它家族的骑士……罄竹难书!
    “嘖嘖,强迫平民像狗一样在地上爬行,只为了取乐?把反对者吊在城墙上风乾?发明了『笑刑』直到把人活活笑死?……”
    兔八哥摇著头,连胡萝卜都忘了啃。
    “伙计,你们这玩法,连我们那儿的歪心狼和暴脾气的猎人都不敢想啊。”
    他合上书,决定先去听听蒙德老百姓的口碑。
    结果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从卖水果的玛文大爷到巡逻的西风骑士,只要一提起“劳伦斯”这三个字,无一不是面露鄙夷,甚至带著一丝未散的恨意。
    更让他觉得离谱的是,都落魄成这德行了,那些残留的劳伦斯族人居然还端著贵族的架子,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整天做著復辟旧日“荣光”的春秋大梦。
    “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
    兔八哥躺在草地上,望著湛蓝的天空,耳朵困惑地抖了抖。
    “都被记恨到骨子里了,还不夹著尾巴做人?这帮傢伙的脑袋是被驴踢过,还是被棒槌敲过?蒙德人的脾气也未免太好了吧?要按我们那儿的规矩,这种货色早就被追著满地图跑,或者被我一萝卜塞进火箭发射到外太空了。”
    在他看来,劳伦斯家族歷史上犯下的那些罪孽,就算把他们全族捆起来挨个上断头台,都算便宜他们了。
    “本来呢,我还想费点功夫,让这帮傢伙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人人喊打』。”
    兔八哥摸著光滑的下巴,眼珠滴溜溜地转著,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结果他们早就已经是过街老鼠了,只是自己还不自知。看来,得换个更有『创意』的点子,给他们好好上一课,什么叫『时代变了,大人』。”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狠狠教训这帮不长眼的所谓“贵族”,又能让他们有苦说不出、有火发不出,最终在全蒙德面前彻底沦为笑柄的计划。
    物理伤害太低级,精神羞辱才是王道!
    “有了!”
    兔八哥猛地坐起身,耳朵像天线一样笔直竖起,脸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坏心眼的灿烂笑容。
    一个绝(缺)妙(德)的计划,在他那充满了奇思妙想的脑袋里迅速成型。
    ——————
    蒙德的清晨一如既往地被鸽哨和麵包香气唤醒。
    但在劳伦斯家族残党聚居的那条略显破败却仍强撑门面的街道上,一种诡异的氛围正在蔓延。
    “嘿!听著伙计们!来说说劳伦斯,那帮老古董~”
    一个戴著夸张彩色假髮、掛著单边眼镜、身穿缀满星星袍子的“老学者”,在西风骑士团总部旁的广场上,敲著一面小鼓,用蹩脚却又莫名带感的节奏开始了他的“歷史说唱”。
    “以为高人一等,其实脑子有点空~
    强迫人学狗爬,还觉得自己挺帅~
    结果被风神巴巴托斯,一脚踹下台~yo!”
    人群渐渐围拢,发出阵阵鬨笑。这位“老学者”自然是兔八哥变的。
    他用各种滑稽的形象,在蒙德城各个角落,將劳伦斯家族那点破事编成段子,唱得妇孺皆知。
    起初还有劳伦斯家的人气得脸色铁青想来理论,但兔八哥溜得比风还快,总能在那群“老爷”抓住他之前,化作一道灰影消失,只留下一地笑声和几张印著斗鸡眼鹰徽的“贵族气质体验券”。
    这些体验券很快在孩子们中间流行开来。
    “快看!我拿到了『被人用鼻孔注视一分钟』的券!”
    “我这个是『聆听贵族式抱怨』!”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拿著券,跑到那些依旧端著架子的劳伦斯族人面前“兑换服务”,把那些老古板气得吹鬍子瞪眼,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在周围民眾看猴戏般的目光中狼狈逃离。
    舆论预热效果显著。
    “劳伦斯”这个词,在蒙德市民口中,从原本带著歷史沉重感的厌恶,逐渐变成了带著调侃意味的笑料。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兔八哥换了个偽装,一身贵族形象,叼著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劳伦斯家族成员最爱聚集的、一家他们为了维持体面而硬撑著的、客人寥寥无几的“高贵”咖啡馆。
    “下午好,各位……呃,『绅士』们?”
    兔八哥拉开一张华丽的椅子坐下,將胡萝卜放在铺著雪白桌布的桌上,动作优雅得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饈。
    正在低声抱怨“平民咖啡豆品质低劣”的几位劳伦斯先生愣住了,皱眉看著这只不请自来的兔子。
    “自我介绍一下。”
    兔八哥用爪子捻起胡萝卜,像品鑑红酒般对著光线观察。
    “鄙人来自一个遥远的、歷史比你们悠久得多的……胡萝卜王国。勉强也算是个贵族吧。”
    他信口胡诌,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在我看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几位劳伦斯先生僵硬的脸上一一扫过。
    “一个真正的贵族,其品味体现在最细微之处。比如,能否分辨出这来自晨曦酒庄东边坡地的『阳光金冠』胡萝卜,与这来自清泉镇溪边沃土的『清甜翡翠』胡萝卜之间,那微妙的、关乎风土与灵魂的差异。”
    他煞有介事地介绍著,將两根看起来差不多的胡萝卜推到对方面前。
    劳伦斯们面面相覷,这兔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怎么?
    ”兔八哥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轻蔑。
    “难道诸位……连这点最基本的味蕾感知力都没有吗?哦,天哪,看来某些所谓的『贵族传承』,已经凋零到连一根胡萝卜的优雅都无法领略了。真是……可悲。”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了劳伦斯们最敏感的神经上。
    为了证明自己“品味犹存”,他们硬著头皮,开始装模作样地“品鑑”起胡萝卜来。
    “嗯……这根,確实……更有阳光的味道。”
    “胡说!分明是这根,带著清泉的甘冽!”
    一场关於胡萝卜品味的荒谬辩论,在咖啡馆里展开。
    兔八哥则在一旁“好心”地担任裁判,用各种浮夸的词汇加深他们的自我催眠,並“慷慨”地赠送了大量“极品胡萝卜”作为“贵族间的馈赠”。
    接下来的几天,劳伦斯家族的餐桌上,几乎顿顿都飘著胡萝卜的味道……
    同时,兔八哥开始了他计划的下一步。
    他找到那些最死要面子、又最容易受激將的年轻劳伦斯成员。
    “看看现在的蒙德。”
    兔八哥痛心疾首(假装)地说。
    “自由散漫,毫无章法!虽然诸位暂时……嗯,遇到了一些小挫折,但贵族的责任感呢?对这座城市的『关怀』呢?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它墮落吗?”
    他巧妙地引导著:“看看那些街道!落叶!灰尘!这简直是对美学的褻瀆!真正的贵族,即使身处逆境,也应该以身作则,用行动展现高贵的品格,引导那些……嗯,迷途的羔羊。”
    於是,在兔八哥的“鼓励”下,几位被“贵族责任感”冲昏头脑的年轻劳伦斯,真的拿著放大镜和小镊子,走上街头,开始执行“城市美学巡视”任务。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主要是怕被认出来),专注地捡拾著肉眼几乎难见的微尘,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从事一项神圣的使命,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窃笑不已。
    还有人被兔八哥忽悠去当了“公共艺术行为艺术家”,穿著祖传的、有些过时但依旧华丽的礼服,在广场中央摆出《自由引导人民》般的僵硬姿势,一站就是半天,美其名曰“提升民眾艺术修养”,实则成了风节前最受欢迎的合影背景板。
    在兔八哥的“精心策划”和“不懈努力”下,一场別开生面的“劳伦斯家族才艺展示特別献礼”活动,在城中心最大的广场上拉开了帷幕。
    消息早已传遍全城,此刻广场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比看偶像芭芭拉演出时还热闹。
    琴团长和凯亚站在骑士团办公室的窗边,表情复杂地看著下方。
    凯亚嘴角噙著抑制不住的笑意,而琴团长只能扶著额头,祈祷不要出什么大乱子。
    舞台上,一群穿著统一(但明显不合身、像是临时赶工)礼服的劳伦斯成员,面色惨白,眼神呆滯。
    他们是被兔八哥连哄带骗、外加“不参加就是承认家族毫无艺术细胞”的激將法给弄上来的。
    音乐响起(兔八哥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风格极其滑稽的进行曲)。
    “咳咳!”
    担任主持的兔八哥,穿著一身缀满胡萝卜图案的燕尾服,拿著一个胡萝卜造型的扩音器。
    “女士们先生们!在这个充满自由与爱的日子里,让我们怀著『无比激动』的心情,欣赏由歷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劳伦斯家族,为我们带来的——大合唱:《胡萝卜颂歌》!哦,抱歉,是《劳伦斯……呃,与新蒙德》!”
    劳伦斯成员们张开了嘴,唱出的却是兔八哥填写的歌词:
    “我们曾迷失在权力的深渊~(声音颤抖)
    压迫与奴役蒙蔽了双眼~(有人开始捂脸)
    感谢风神赐予自由之风~(调子跑到天边)
    更要讚美胡萝卜美味无穷~(破音)”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不少人笑得直拍大腿。
    劳伦斯们的脸从白到红,再到青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著是集体舞《贵族式翻滚》,模仿他们祖先被推翻时的狼狈。
    动作笨拙,队形散乱,与其说是舞蹈,不如说是一群穿著华丽戏服的提线木偶在表演摔倒大全。
    最后是诗朗诵《啊,自由的空气多么甜美!》。
    领诵的是一位年纪较大的劳伦斯,他声泪俱下(主要是羞耻的),几乎是用生命在嘶吼,仿佛不是在讚美自由,而是在控诉兔八哥的魔鬼行径。
    表演在几乎掀翻屋顶的爆笑和掌声中“圆满”结束。
    劳伦斯成员们瘫在台上,眼神空洞,灵魂仿佛已经出窍。
    “现在!”
    兔八哥用最庄严的语气宣布。
    “到了最荣耀的时刻!为了表彰劳伦斯家族为蒙德……呃,娱乐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以及他们『深刻』的懺悔和对胡萝卜文化的『大力推广』,我谨代表……嗯,胡萝卜王国及蒙德全体笑到肚子疼的市民,授予他们——『胡萝卜荣誉贵族』称號!”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用最大最水灵胡萝卜雕刻而成的“桂冠”和“权杖”,挨个戴在(或者说插在)那些失魂落魄的劳伦斯成员头上、塞进他们手里。
    “愿胡萝卜的智慧与清甜,永远指引你们的方向!”
    兔八哥对著台下挤了挤眼。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胡萝卜贵族!胡萝卜贵族!”
    从那天起,劳伦斯家族在蒙德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不是死於仇恨,而是死於无尽的嘲笑。
    他们中有些人终於认清现实,灰溜溜地离开了蒙德;有些人则彻底摆烂,真的开始研究起胡萝卜的一百种做法;还有极少数,比如那个曾把兔八哥踢进垃圾桶的年轻贵族,据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出来时眼神都变了,逢人便说:“我以前真是个傻x。”
    兔八哥深藏功与名,继续他悠閒的异世界度假生活,只是蒙德城关於一只整垮了古老贵族的神秘兔子的传说,久久不散。
    而琴团长发现,接下来的几个月,蒙德城的胡萝卜消耗量显著上升,並且劳伦斯这个姓氏,真的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了。
    她看著办公桌上不知谁放的一根繫著蝴蝶结的胡萝卜,无奈地嘆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微微一笑。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和平演变?”
    她低声自语,然后將那根胡萝卜小心地收进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