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现实,好奇怪,为什么要拆散我跟九牧哥哥...”少女的情绪终於溃败,泪珠一滴滴掉落。“那不都是些大人的恩怨么?我们为什么要理会那些事!我好烦那些大道理,我真的好烦!”
    少女的哭声引来了一些窥探的目光,比如二楼的客房里就整齐地伸出了两个脑袋,又怕被发现忙缩了回去,最后又悄悄探出......
    就连在外站岗的黑水帮的侍卫也面面相覷,齐齐竖起了耳朵。
    裴苏闭上了眼睛。
    “现实就是,”裴苏再次睁开眼睛,多了几分无所谓的淡然,“我在京城,其实已经有了一位未婚妻。”
    少女的哽咽声忽然停止,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是...谁?”
    “京城三公主,李宋纤。”
    李宋纤,这个名字对白流莹也听过的,她是身份尊贵的三公主,是京城第一美人,是天之娇女,就像是九天之上的凤凰。
    “你……你要回去与她成婚?”少女呆呆地看著裴苏,目光忽然有了一丝幻灭感。
    裴苏没有回答,只是默认般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秋风簌簌吹落叶子,一声低低的“骗子”落下,少女掩面而去,裴苏则是站在原地,拍打肩上的落叶。
    刚刚白流莹造成的动静可不小,客房楼上除了薛松与风子岳,薛显也探头探脑。
    很快白流云急速踏步下来,瞧见路过的侍从还在驻足观望,连忙挥手,“走走走!有什么好看的!”
    这位白家大公子跑到裴苏身前,瞪大了眼睛。
    “苏弟,到底怎么了!这这这...怎么流莹哭成那样?”
    见了白流云,裴苏才露出浅笑,“大哥,我没事。你还是...先去看看莹儿她。”
    “哎呀!”白流云神情复杂,跟裴苏说了两句,便赶忙顺著长廊去追白流莹。
    楼上,吃瓜二人组依旧没撤。
    薛松推了推一旁的风子岳,压低声音问道:“这……算是分手了?”
    风子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算吗?他俩好像还没正式確立关係吧?”
    “也是。”薛松感慨道,“曖昧中的夭折,最是伤人吶。不过话说回来,世子居然有未婚妻?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江湖上不知道多少名门闺秀要碎了心。”
    ......
    长廊深处,月影西斜。
    在白流云的一通安慰下,少女终於抬起了眼睛,只是声音依旧带著哽咽。
    “可是...他,他都说了他在京城有一位未婚妻!是那三公主李宋纤...”
    白流云当然明白,这是裴苏为了与白流莹断绝那种关係的藉口,估计就是大长老与裴苏讲清了,两人要经歷的阻力实在是太大,裴苏才狠下心来。
    但他嘴巴也是真狠,竟扯出了个未婚妻来,这让流莹如何好受,不过白流云也清楚,这的確是最见效的办法,长痛不如短痛。
    白流云作为这两位的大哥,夹在中间也是难办,只能儘量安慰白流莹,让她看开些,可別因此就对裴苏生了厌。
    在他设想中,裴苏与白流莹纵然走不到一起,也能一如既往,有如哥哥妹妹般的感情,这样是最好的。
    “流莹,年少时候的感情是非常珍贵,但並不代表就一定要走到最后,”白流云语气柔和了些。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够如愿,越是身份越高,受到的束缚也就越大,我希望你能理解裴苏,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吗?”
    白流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
    “就是让我一直当他的妹妹是吗?”
    “多好啊!北侯世子这个哥哥,世上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得呢!”
    “是啊多好啊!等个几年,等他跟三公主婚礼的时候,我们就从江南跑去京城,提著礼物,握著他的手,说九牧哥哥我祝你跟三公主百年好合......真好呢!”
    白流云乾笑两声,“呵呵,是...挺不错的,我还没去过京城呢...”
    话音尚未落下,白流莹又“哇呜”一声哭了出来。
    ......
    黑水帮西南方,有一处寒气凛冽的寒潭。
    裴苏带著薛显漫步在冷清的夜中,很快走近了寒潭。
    这里有著黑水帮的上百侍卫守著,每一个都配有玉符,但凡出了一点动静都会惊动在黑水帮府邸深处的白鼎沙。
    寒潭深处,自然是藏著那天地至宝的七窍旒心莲。
    “恩公怎么把白姐姐弄哭了。”
    “小孩子懂什么!”
    与几个侍卫打过招呼,两人便一路深入到寒潭之边,那寒潭之水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冷冽的墨色,时而有几只飞禽掠过。
    却瞧不见有任何宝莲的痕跡。
    裴苏停了下来,望气术施展,终於透过黑色的潭水,在最深处瞧见了那株宝莲。
    莲蓬絳紫如暮霞,四周透出七个孔窍,不断吞吐著空幻的气息,整个莲都宛若包裹在一层亮莹莹的色彩中,宛若一团不断坍缩又重生的心火。
    这的確是一种几乎只存在於古籍中的神物,没想到竟然当真有即將成熟的一天。
    而催发其成熟的原因,也果然与裴苏猜得不错。
    只见在裴苏的眼中,那莲蓬包裹的中心,正闪烁著几乎无法忽视的灿金色色彩,宛若初生的金色晨曦,炽烈而强大,让人不自主都能被吸引而去。
    命数!
    金色命数。
    几个月前的星象之变,叫天枢降下一批命数,这神物竟然攫取了一道金色命数,而在这命数的催化下,它才迅速成长,眼看著没有几日,便將成熟。
    “紫蝠门,究竟在谋划些什么呢?”
    裴苏望著莲蓬,轻声自语。
    他当然不会信紫蝠门培养的七窍旒心莲就这样拱手让给白鼎沙,秦浪天那日的態度也佐证了紫蝠门暗地里在谋划著名什么。
    甚至影响还不小,看那秦浪天的態度,是整个黑水城都將受到影响。
    “阵法?想將黑水城笼住?”
    裴苏皱著眉,又摇了摇头,至少他的望气术没有在黑水城中看到有阵法布置的痕跡。
    下一刻,裴苏腰间的玉符动了动。
    他轻轻取下,神念一动,隨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竟亲自过来了,乔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