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林山忍著剧痛,抬头看向裴苏,面具下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虽然没见过裴苏本人,但他听到了其他人叫喊的北侯世子,再配合这一身精纯恐怖的实力,自然也认出了他。
    北侯世子!
    林山心中惊悚至极,那京城的裴家世子为何会出现在江湖,那一剑便差点让他断送性命,如今虽保住一命,但被断去一臂!
    他被断去一臂,除非修成天人,能夺天造化断肢重生,在那之前,他將为残废,实力大减,根基受创......
    想到这里,林山望向了远处的秦浪天,看著自己这位弟弟微微发白的脸色,也知道他也並不知情。
    罢了罢了,竟遭此横祸,算我倒霉。
    林山並不怪秦浪天,只是心头暗暗叫苦。
    本是来陪弟弟演一齣戏,却被断了一臂,废了他半辈子苦修,哎!
    林山已经有了退意,然而这次他想施法遁走,那位北侯世子却似乎並不想放过他,竟是抽出长剑追来。
    他左右格挡,心头暗暗惊骇。
    这北侯世子实力也未免过於恐怖,听说他才突破归一不久,而自己明明是归一后期,竟有些抵挡不住他的剑招。
    只是还好,他未曾再使出方才那第一剑的恐怖剑术,所以林山还能勉强支撑。
    然而下一刻,一声厉喝传来。
    “魔头休走!”
    白流云也追了上来,对上这种魔头,他岂会讲什么江湖道义,自然是能群殴就群殴。
    下方,瞧见自己大哥已经陷入绝对的劣势,秦浪天咬了咬牙,下一刻同样飞身而起。
    “白大哥,我来助你们!”
    秦浪天也展露出了归一境的修为,白流云皱了皱眉,眼底有惊色。
    很快,三人便將这魔头围住。
    林山在最中间,已然浑身是血,身上还残留两三道剑痕,消之不去。
    那是剑意所留下的,这位北侯世子,不声不响间竟修成了剑意,让林山狼狈至极。
    “魔头,你今日走不了!”
    秦浪天向著他怒喝一声,隨即暗中传音道:大哥,快从我这里突围而出!
    林山望了一眼秦浪天,隨即施展出底牌的燃血秘法,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朝著他衝去。
    秦浪天大喝一声,装模作样全力抵挡,下一刻被黑烟一撞便歪斜过去。
    他心头暗喜,但面上还要表现出惊惧愤怒之色。
    “休走!”
    黑烟已经撞出了三人的突围圈,白流云眼睛一瞪,发觉已经追不上,不禁捶胸顿足。
    该死!
    “放心吧,白兄,他走不脱的。”
    一道轻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白流云看见裴苏不知何时已经收剑推掌,这一掌推出並无气势,然而下一刻宛若惊天动地。
    赤红色的热浪席捲方圆十里,天地之间都唯有望见一道緋红之掌的虚影。
    不紧不慢,却又瞬息出现在林山的身后。
    这一刻,这位天赋不凡的魔头眼球都要突出,捂住受伤的断臂,浑身痉挛起来,修行三四十年,他第一次感受到一股切身的死亡恐惧之感。
    天术法!
    林山在心头大吼。
    这北侯世子施展的是天术法,他当真不留余地,要將我灭杀在此!
    林山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抵抗住这一道天术法的威能,这一瞬间,求生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朝著近在咫尺的秦浪天传音。
    “救我!浪天!快救我一命!”
    林山向秦浪天求救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虽修为高於他,但最清楚他这个弟弟天赋有多高,有多受长辈们的重视,其身上定然有著保命的底牌。
    更何况,他如今险象环生,本就是因为秦浪天而起,以他们多年情谊,林山不相信秦浪天会见死不救。
    而秦浪天此刻则是直直愣在了半空,这一掌並非朝他而来,但他依旧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力。
    天术法,这裴苏不过刚刚修成归一便修行了天术法。
    秦浪天听到了传音,也看到了林山黑铁面具下惶恐的眼睛。
    要出手吗?
    他一旦出手,且不说能否救下大哥,自己定然会暴露,自己好不容易才与白流云和流莹妹妹建立起的信任......
    不!
    那不过区区一女子,就算是倾世之姿,命格特殊又如何,怎么能比得上大哥的性命!
    秦浪天终於反应了过来,眼睛一瞪,大喝了一声。
    然而入眼却是一具早已化作焦黑的尸体,重重摔落在地上。
    原来在他犹豫的那一个剎那间,那热浪滚滚的大掌便早已吞噬了林山的身躯。
    没有惨叫,只有肉体瞬间碳化的脆响。
    空间陷入一片安静。
    直到热浪散去,地上,一双焚烧得焦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瞪著秦浪天的方向。
    死不瞑目!
    大...大哥!
    秦浪天心头止不住颤抖,悔恨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那是从小看著他长大的大哥啊!
    他们曾经一起外出游歷,一起偷摘果子,一起在江湖上嬉戏打闹,在青楼喝的酩酊大醉。
    他们胜似亲兄弟的情谊,而如今,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死了?”
    不远处,薛松和风子岳赶了过来,看著那具焦尸,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流云捂著胸口的伤势,踉蹌著走上前,长剑挑开那具焦尸的面具碎片,露出了一张完全陌生的中年面孔。
    “好霸道的魔功,好恐怖的肉身。”
    裴苏那一掌不仅让这魔头绝望,也让一旁的白流云心头惊骇绝伦,天术法都修行到这个程度,相比而言,这魔头没有完全湮灭,已经算得上肉身无双了。
    “此人虽修魔道,但其玄气运行路数却不似一些常见的魔门,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魔修高手。”
    白流云紧皱著眉,这中年人年纪不大便有这个修为,放在十二名门都是骄子,这种魔修绝不一般,还恰好堵住他们的路,当真诡异。
    “哼,管他是哪里的野狗。”
    薛松整理了一下有些狼狈的衣冠,隨即转向裴苏恭维。
    “还好有世子出手,將这魔修一掌按死。”
    “正是!”风子岳也连忙附和,对著裴苏感谢。
    裴苏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言语。
    “世子!”
    白裙少女提著裙摆,惊喜地走到裴苏身旁,眸光闪闪,“你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