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祈仙则是皱了皱眉,轻声道:“不知这命数子能拖多久,但若铁家全力出手,查到我们是迟早的事。”
    与这位薛显牵扯出的天大隱情相比,命数子都暂且被云祈仙放在了一边。
    “別著急嘛,先看看这薛显的情况。”
    裴苏依旧风轻云淡,仿佛还在江湖游戏般,毫无半点得罪铁家这庞然大物的紧迫感。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昏睡少年身上。
    薛家嫡系公子,薛显。
    一年前突然失踪的天才枪修,竟然被铁家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中整整一年,这个秘密一旦暴露,足以让两家名门火拼成世仇。
    裴苏走到少年身边,仔细端详。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皮包骨头,眉心处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虽然已经结痂,但依然散发著一种令人不適的死气。
    “铁家应是用某种特殊的药液,强行维持住了他的生机,然后在藉助他眉心那块骨的力量祭炼著什么,好生妖邪!”妖梔子显然对这种手段最是敏感,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幽绿色的毒液。
    “我用这『千幻毒』稍微刺激一下他。放心,量很小,不会害他,只会让他从深层昏迷中惊醒。”
    裴苏点了点头。
    少女屈指一弹,那滴毒液精准地落入薛显的人中穴。
    “咳咳……咳咳咳……”
    仅仅过了片刻,原本如同死尸般的少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恐惧,以及长时间不见天日的呆滯。
    他看著头顶的星空,看著周围的乱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这是……哪里?”
    他的目光逐渐聚焦,落在了面前的三人身上。
    当看到云祈仙那一袭標誌性的白衣与背负的古剑时,他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天仙剑?!”
    隨即,他又转头看到了那颇为诡异的白羊面具,脸色一惊,喝道:
    “魔道中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裴苏身上。
    看著这个一身贵气、气度不凡的青年,薛显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不认得此人。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儿?铁家……铁家那群畜生呢?!”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这少年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因为虚弱又重重摔倒在地,“铁家!铁家!畜生!他们毁了我的枪心骨!”
    裴苏看著他激动的模样,对著一旁的两人点了点头,“看来精神状態还不错。”
    至少没有被铁家折磨成行尸走肉。
    裴苏伸出手,一股温和的玄气度入薛显体內,帮他平復著翻涌的气血。
    “放心吧,薛公子。”
    裴苏露出笑意,整个人赫然彬彬有礼,气度不凡起来。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里並非铁家,你已经被我们从铁家庄救出来了。”
    “救……救出来了?”
    薛显愣住了,然后环绕四周,仿佛此刻才意识到了什么,隨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裴苏问道。
    薛显深吸一口气,良久才平復了心境,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依然燃烧著刻骨铭心的恨意。
    “是铁家!一年前,我隨家族长辈外出巡猎。那铁家之人掩盖了气息,暗中將我掳走!”
    薛显咬牙切齿,声音都在颤抖,“他们將我关在那地下密室之中。他们……他们每天用药液维持我的生机,日日夜夜折磨我,磨损我眉心的枪心骨。”
    “枪心骨?”
    “没错。”薛显指著自己眉心的血洞,“我眉心天生生有一块异骨,对金铁之气极为敏感,尤其契合枪道。族中长老说,那是天生的『武骨』。
    “铁家,铁家日夜磨损我的枪心骨,然后又静静等待它长成,然后又磨损...叫我日夜体验骨骼破碎长成之痛...只为求取更多武骨骨粉,为祭炼他们的法宝!”
    说到这里,这少年又情绪失控,抽泣起来。
    “原来如此。”
    三人对视一眼,皆猜到了,那祭炼的对象,大概就是铁家宝库那柄残枪法宝。
    “好个铁家,囚禁十二名门的嫡系少爷,不择手段,只为祭炼法宝,这等行径,当真是丧尽天良!”
    裴苏脸上出现了一丝冷色。
    一旁的妖梔子也连忙附和。
    “就是就是,连我教都不会干出这等事来!这些个名门正派,暗地里都邪得嚇人。”
    云祈仙站在一旁,同样被铁家的手段惊住,但她只是默然不语。
    “放心吧,薛公子,我们会还你公道的。”裴苏安慰他,隨后站起身来,眼底掠过暗光。
    若將这事揭秘而出,足以让铁家身败名裂,还能就此让薛铁两家成为死仇,运作得当的话,便是破坏太一宗所谓江湖联盟的一大底牌。
    毕竟薛铁两家,可都是位列江湖十二名门,能量大得惊人,太一宗解决不了这两家矛盾,如何能组织江湖同盟?
    薛显望著裴苏,只觉得在这个陌生的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感与安全感。
    “多谢恩公!”
    薛显挣扎著想要行礼,“敢问恩公尊姓大名?薛显日后必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这少年虽出身名门,却极有礼貌,行事沉稳。
    裴苏扶住他,微微一笑。
    “裴苏。”
    “裴苏,”薛显喃了一声,隨后反应过来,大惊道:
    “原来是……京城的北侯世子!”
    那可是京城七大门阀之首,底蕴比江湖十二名门不知强到了哪里。
    “多谢世子相救!”
    裴苏抬手打断了他,望著他,望气术施展,眉头微微皱了皱。
    “怪不得,铁家在你身上还留下了后手!”
    听闻这话,不仅仅是薛显,就连妖梔子与云祈仙都神情微惊。
    铁家留下的后手?
    什么后手,可是能追踪?若当真让铁家找了上来,可绝非和和气气能解决得了的,这个秘密足以让铁家身败名裂,他们必然会倾尽全力消除。
    若那些天宫境的长老出手,可绝非几个年轻小辈能抵抗得了的!
    “什么后手?”云祈仙问道。
    “他早已中毒极深,若非有那药液浸泡,不出一日將化作身中剧毒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