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宇文迟轻声道,“先前,我交给您的那一丝煞气……您说,您將它...交给了司天监。现在我想知道,那缕煞气究竟在何处?”
    诸葛青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他缓缓地,抬起手,仿佛...还想再摸摸他的头。
    “迟儿。”
    诸葛青的笑容似乎有些无奈。
    “你啊,总是这般...误打误撞。没有稟告,便抓住了那郎文才,还...捉得了那缕煞气。”
    “你是我的弟子啊...师父...自然要为你修补,你闯下的祸。”
    说到这里,终於有人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位名震京城的青衣神捕,究竟在说...什么?
    但他温和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缕不该被你获得的煞气,自然是由我,交还给了...『鬼君』。”
    “嗡——!!!!!”
    就在他说出“鬼君”的同一时刻,宇文迟手中那面“破邪鉴”,黑光大作。
    镜面之中,仿佛有一只妖邪,在疯狂地咆哮、翻腾。
    “啊——!!!”
    全场所有人,齐齐惊骇欲绝!
    “是...是他!”
    “堂主...堂主他...他就是『黑蛟』!!”
    “天啊!!”
    那鬼君的信徒,那五大护法之一...竟然,真的是他们白玉堂的最高信仰!
    是那个,他们最敬仰的……
    “青衣神捕”——诸葛青!
    “怎么可能?诸葛大人,他怎么会是?”
    所有捕快这一刻心中的信仰都坍塌了,他们无法置信。
    而宇文迟,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生涩的笑意,很快笑意退去,一种冰冷的神色覆盖其上。
    “来人!”宇文迟决然转身,声音如一位冷酷的判官,“拿下!”
    数位身披重甲的制狱司甲兵,冰冷地上前,將诸葛青架在中间。
    而诸葛青,这位青衣神捕,终於缓缓闭上了眼睛,露出了解脱般的笑容。
    ......
    闻名京城的“青衣神捕”,诸葛青,入狱了。
    此消息,瞬间传遍了京城!
    无数人惊到失声。
    诸葛青那是何等人物,京城神捕,这一生他送入狱中的魔头数不胜数,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人送到狱中。
    而有关他的罪名,也已经昭告天下。
    鬼君座下五大护法之一,残害生灵,罪不容诛!
    鬼君这个名號在京城的底层中早已兴起动盪。
    但直到此刻,直到白玉堂堂主,诸葛青都被策反,沦为那鬼君座下护法。
    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世家贵族,才第一次...真正重视起了“鬼君”这个名字!
    诸葛青这般角色都只是他手下一个护法,那这位鬼君,究竟是何人物?
    这个案子让整个京城顿时风声鹤唳起来,传闻凤仪宫中,皇后娘娘也震怒异常,下令成立了“鬼君专案”。
    而那位制狱司邢昌夜,则是在皇后面前推荐了一人。
    “白玉堂,宇文迟。”
    “此子,不畏强权,不惧生死,更是...第一个,揭穿诸葛青真面目之人!”
    “有他,任此案『督察』,必能...还京城一个朗朗乾坤!”
    ...
    宇文家中,得到消息的爷孙俩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宇文迟当真投靠了裴家。
    不仅如此,他还在邢昌夜的推荐下,径直做上了白玉堂堂主之位,负责鬼君专案,能调令三司侍从,如今已经在著手打掉鬼君的根据地。
    且不说这孽子不仅丝毫没有与他们商议,便与那裴苏混在一起。
    如今他们宇文家已经与那天妖达成了合作,若叫鬼君知道此案负责人姓宇文,对他们宇文家起了不忿。
    “这,宇文迟,当真是吃里扒外!”宇文珏愤怒至极,“不声不吭与那裴苏鬼混在一起,他还当自己是宇文家的吗?”
    而宇文閔却要冷静些,沉思了会。
    “珏儿,你去找一趟宇文迟,姿態放低些,先叫他回来,一切容后再议。”
    ……
    三日后,天色阴沉,风雪飘飘。
    京城南郊,一座废弃的“织云坊”外,拉起了明黄戒线。
    这里曾是京城最大的丝绸工坊,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而就在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是“鬼君”信徒的一处重要据点。
    此刻,工坊內,最后的火苗被扑灭,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
    数十具身披黑袍的邪徒尸体,被整齐地抬了出来。
    宇文迟身著一袭崭新的玄黑劲装,这是督察的制式官服,金丝银线绣著獬豸暗纹,將他那份少年人的清秀衬托得愈发冰冷。
    他站在一口被砸开的枯井旁,面无表情地看著手下甲兵,从井底拖拽出更多的祭祀邪物。
    但是这位如今的宇文迟心中却无半点欣喜,反倒是愈发低沉。
    太容易了。
    这三天,太容易了。
    他如此轻易地便找到了鬼君的据点,轻易剿灭,甚至都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像是,那位鬼君,早就放弃了他们一样。
    “迟兄,当真是雷厉风行。”
    一道讚嘆声从不远处传来,在此的甲兵齐齐目光一震,躬身行礼。
    赫然是裴苏。
    他一袭玄袍,自工坊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短短三日,这已是你端掉的第七处据点了。”
    宇文迟却未自满:“若不是世子的情报,我也不过是无头苍蝇罢了。”
    “迟兄何必自谦。”裴苏站在他身侧,讚赏道,“这几日,你所展现出的卓越能力,已经能让诸多看不起你的人闭上嘴巴。”
    宇文迟却觉得自己当不得这样的称讚,从最初到现在,一切的情报都是裴苏所探查而出,这位世子才是真正的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其智慧手段无不让宇文迟嘆服。
    自己不过是得了世子的重用,做了刀而已,每每受到旁人夸讚,他都有些不自在,他心中清楚,若没有世子,他决计办不到这个地步。
    他对裴苏,如今只有深深的感激与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