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首江大公看向江宛盈的目光也让眾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江宛盈的身上。
    很显然,眾人也都明白了老人意思。
    那张家是看上了他们江家的天之骄女,江宛盈。
    霎时间,有诸多族老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怎么行,宛盈天赋之高,堪称我江家百年一遇,怎么能嫁到那张家?”
    “就是!可否周旋周旋,看换一族女嫁过去,或者让族內適龄的青年娶上一张家女也行!”
    族老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按理说以江宛盈的天资,是绝不可能外嫁到他家的,將来婚配也定然是招婿入赘。
    这等绝顶的天才可是可遇不可求,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江宏远,又一次引领张家踏入鼎盛。
    “宛盈你怎么看?”
    江大公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红衣女子身上,想听听她的看法。
    却见江宛盈面无表情,眉角微不可察蹙了一蹙。
    “晚辈以为,”她站起了身,清冷声音如落玉盘,响在诸多人耳边,“还是退回冀州的好。”
    ......
    京城。
    六朝古都,古称上京,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雄城,无数江湖中人心中的天城神都。
    作为天地龙气最盛之地,京城占据了天下龙脉之匯。
    其北枕太行余脉,西依崑崙龙首,南望大江,东据平原,更有龙渠穿城而过,是万古罕见的“龙蟠虎踞”、“圣人居中”的无上风水宝地。
    城外的城墙高达五十余丈,通体由黑曜巨岩砌成,城墙之上,旌旗如林,甲冑森然。
    而今日,一架通体朱红、雕刻著繁复云纹的马车,在数百名黑甲精骑的护卫下,缓缓从天际从这京城驶来。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一角。
    姜岁柠那双明亮的眸子,在看清远处那座巨城的轮廓时,微微凝固。
    她的小嘴微张,心中震撼至极,他从小不过生活在蝶梦谷中,最多出谷见识些郡城,何曾想过这天下还有如此雄奇的巨城。
    在她的视野尽头,那根本不是一座城。
    更像是一条匍匐在大地之上的巨兽的脊樑。
    江湖之中多年来就流传著一句俗语,未入神都,不知天地之广,不见裴家,不知权势之极。
    朱红车輦並未在城外那长龙般的队伍中停留。
    数百黑甲精骑,簇拥著马车,径直来到了神都九门之中,最是威严、平日里唯有皇族与一品大员方可通行的——朱雀门。
    城门之前,早已被清空,数千名城防军列於两侧,將所有百姓远远隔开。
    而在朱雀门的正前方,一名身著墨色锦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率领著近千名僕役、护卫,垂手静立。
    这位老者,便是当今裴国公府的总管,姚昶。一个在京城之中,连三品大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称一声“姚老”的人物。
    他安静站立著,那双偶尔开闔的眼中,精光流转,气息渊深,赫然也是一位顶尖高手!
    “轰隆隆——”
    当裴苏的马车出现靠近了朱雀门之时,
    “恭迎世子回府!”
    那上千名僕役与护卫齐齐跪拜在地,声音如雷,姚昶则是亲自上前恭候裴苏。
    紧闭的朱雀门也在沉重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
    那极远处早早聚拢了不知所云的各类百姓,望著这一幕才算是回过神来。
    “我说怎么封锁了道路,原是那位尊贵的北侯世子回京了!”
    “好生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皇子公主!”
    “嘿!你別说,如今北侯世子还真就比那几个皇子还皇后娘娘喜爱。”
    “看见没那位公公没,那可是魏承福,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娘娘心腹,京城里一手遮天的大人物,今儿个不也来恭候著世子,这份殊荣,谁曾有过?”
    封锁国门,以迎一人!
    这是何等的气派与夸张,同样也体现出了当今京城之中,裴家的权势究竟有多么惊人。
    马车並未有太久停留,只是在入城之时,裴苏向著裴府的管家以及那位绵绵笑意的大太监魏公公寒暄了两句。
    至於其他诸多的一些官员和將领,则是远远候在一边,即便被裴苏无视也没有任何不忿,反而一个个笑意满满,说著祝贺话。
    隨后在万眾瞩目与敬畏的目光中,马车驶入了京城。
    车中,姜岁柠被这一幕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她虽然已经晓得裴苏的身份有多高贵,却也不曾想竟然这般惊人。
    只是回个京城,竟有如此之多的人来迎,更莫说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高官一个个諂笑著,恨不得让世子多看他两眼。
    “这就是裴家么?”
    ……
    裴府。
    与其说是“府”,不如说是“城中之城”。
    这座府邸甚至远远占据了京城离皇宫最近的地段,亭台楼阁,鳞次櫛比,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其规制,几近於皇宫东苑。
    当裴苏的马驾回到这座府邸,那万千僕从无不是叩头就拜。
    裴苏没有与前来拜见的旁系族人过多纠缠,而是为叮嘱了姜岁柠与半夏一番后,就径直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了后山一处最是幽静的竹林小院。
    裴苏推门而入,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扑面而来。
    院中,一个身穿黑色袍氅的老人正拿著一把小剪刀,悠然自得地修剪著一盆青松。
    他鬚髮皆白,面容甚威,那是常年把持权力所薰陶出的上位者气息,而最惹人注意的还是他的眼睛,呈出褐色,连带著看人都像是在睥睨。
    赫然便是把持朝政几十年、朝堂上人人惊惧的当朝相国,大柱国,尚书省左僕射,近乎抵达权臣之极致,同时也是七阀之首裴家的掌舵人,裴昭!
    瞧见裴苏踏入而入,老人脸上终於显出一丝笑意。
    “苏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