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看到楚门主这一手,眼神也变得无比凝重,至少目前他还使不出暗劲隔空伤人这一手。
    他对著楚门主拱了拱手:“既然楚门主要处理门內事务,那我等就不在此叨扰了。”
    说完,他转身拉起还愣在原地的张龙,就准备离开。
    “周叔,那小子还没……”张龙依旧不甘心,他的仇还没报。
    周兴没等他说完,压低了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小龙,有楚门主在,今天这事,就这样揭过去吧!”
    张龙再蠢也知道,连他倚仗的周叔都对这个老者如此忌惮,今天是不可能再动林阳分毫了。
    他深深地明白,如果不是他爹是华海洪门的门主,自己在这里屁都不是。
    他只能用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剐了林阳一眼,极不甘心地扶起倒在地上、肩膀还在流血的阿飞,跟著周兴朝赌场外走去。
    待周兴一行人彻底离开后,赌场外立刻又涌进了一群穿著统一制服的人。
    他们没有理会林阳和艾米丽,而是迅速而专业地开始给地上那些哀嚎的黑衣人包扎伤口,清理现场。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林阳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他转身,快步走到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的赌桌下,將蜷缩在里面的苏曼扶了起来。
    苏曼的脸色依旧煞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的清醒。
    她的目光越过林阳,落在了不远处因为失血而昏倒在地上的周恆身上。
    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所有的恐惧和后怕都褪了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周恆了。”
    林阳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
    “我们走吧。”
    苏曼空洞的视线终於有了焦点,她缓缓收回目光,落在了林阳身上。
    那冰冷的恨意渐渐消退,被疲惫和依赖所取代。
    就在这时,一缕晨光穿透了赌场尽头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金色的阳光碟机散了室內的阴霾,给这片狼藉的血腥之地,铺上了一层温暖而讽刺的金沙。
    林阳扶著苏曼,正准备走向赌场大门。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前方悠悠传来。
    “年轻人,伤了我这么多门人就想走,不合適吧。”
    林阳的身体瞬间僵住。
    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鬆开搀扶著苏曼的手,缓缓转身,面对著那个依旧抽著菸斗、穿著灰白长袍的老者。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对著老者拱了拱手。
    “前辈还有何赐教?”
    被称作楚门主的老者笑了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老夫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林阳。
    “你跟这张家小子的恩怨,与老夫无关。”
    “但是,那张家小子,借了老夫的人来杀你,你又打伤了老夫这么多人,这就跟老夫有关係了。”
    林阳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还好,自己刚才留了一手,没有下死手,只是废掉了那些人的战斗力。
    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楚门主说著,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了正捂著断掌、坐在椅子上痛苦呻吟的黑杰克面前。
    他伸出手指,在黑杰克血流不止的身上闪电般点了几下。
    黑杰克那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竟然奇蹟般地舒缓了下来。
    楚门主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说道:“杰克,赶紧叫你的手下把你领走,现在马上去做手术,还能把手接回来。”
    黑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赶紧用完好的左手拿出手机,颤抖著拨通了號码,叫人来接他。
    林阳看著楚门主那几下轻描淡写的指点,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点穴?
    这种只存在於武侠小说中的功夫,竟然真实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楚门主处理完黑杰克的事,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林阳。
    “好了,年轻人。”
    他那被墨镜遮挡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人心。
    “看在你刚在楼下提醒老夫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了。”
    林阳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终於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这位楚门主,似乎真的讲道理。
    “但是我这些门人的医疗费,你得出。”
    “前辈,没问题。”
    林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嗯。”
    楚门主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態度很满意。
    “还有。”
    他话锋一转。
    “你要全力打我一拳。”
    林阳的脸上写满了问號。
    什么情况?
    楚门主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刚才听到周老弟说,你已经暗劲入门了,老夫想看看你到什么地步了。”
    原来是想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林阳明白了。
    他侧头对苏曼轻声说了一句“你退远一些”,然后重新面向楚门主,再一次拱手。
    “楚门主,得罪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腑那翻江倒海的不適感。
    之前被李撼岳震伤的內腑,刚刚又硬接周兴那一掌,內伤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刺痛。
    但他没有选择。
    林阳將心神沉入丹田,催动起系统兑换的【暗劲掌握】。
    一股微弱但凝练的力道,顺著经脉缓缓流淌至右拳。
    他猛地踏出一步,身体重心下沉,腰腹发力,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一记刚猛的直拳,带著破风之声,向著楚门主毫无防备的胸口轰去!
    拳头上,附著著他目前所能调动的全部暗劲。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记足以洞穿墙壁的拳头,在距离楚门主胸前三寸的位置,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无形而磅礴的气墙,挡在了那里。
    任凭林阳如何催动力量,那只拳头都仿佛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动弹不得。
    楚门主依旧抽著烟,脸上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果然已经是暗劲入门,不错。”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欣赏。
    “不过,你好像受了內伤。”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楚门主那无形的气劲一阻,林阳体內本就紊乱的气血再也无法压制。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在金色的晨光中,洒下一片刺目的血雾。
    “林阳!”
    苏曼发出一声惊呼,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死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敌意,死死地盯著那个深不可测的老者。
    林阳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轻轻拍了拍苏曼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苏曼,不关楚门主的事。”
    楚门主倒是不在意苏曼那充满敌视的目光,只是看著林阳,缓缓说道:
    “年轻人,要是想治好你的內伤,明日可到悉市的澳洲洪门总部来找我。”
    “老夫可以给你看看。”
    他顿了顿,补上了一句。
    “你就顺便把那些医疗费给付了,怎么样?”
    林阳的脑子飞速转动。
    內伤必须治,否则后患无穷。
    而且,能和楚门主这种级別的顶尖高手攀上交情,甚至得到他的指点,这对於自己来说,绝对是一次天大的机缘。
    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好,多谢楚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