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西部,一座因矿区而生的粗獷小镇。
    夜色也无法完全掩盖白日的尘土与燥热,空气中瀰漫著劣质柴油气味。
    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赌场內,烟雾繚绕,喧囂震耳。
    华海洪门张家的二公子,张龙,正靠在德州扑克桌的皮椅上,面前的筹码堆得不多不少。
    他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眼神懒散,似乎对牌桌上的输贏並无兴趣。
    一个穿著紧身背心的小弟快步穿过拥挤的人群,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张龙的眼神瞬间一凝。
    他嘴角那丝百无聊赖的弧度,缓缓上扬,变成一抹充满兴味的冷笑。
    “臭婊子,老子还没去找她,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將手里的牌隨意地朝桌子中央一盖,完全不在乎那是一手不错的同花。
    对面的几个白人矿工骂骂咧咧地收走了底池。
    张龙站起身,对那个小弟吩咐道。
    “你去,把周恆给我找过来。”
    “是,龙哥。”
    小弟应声而去。
    张龙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丝质衬衫,信步走出赌场。
    一辆黑色的路虎早已等在门口,司机拉开车门,他矮身钻了进去。
    车辆启动,带著他回到镇郊的一栋独立別墅。
    没过多久,周恆跟著刚才那个小弟,有些拘谨地走进了別墅的客厅。
    “龙哥,你找我。”
    张龙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著周恆。
    一个多月的磨练,让他身上那股油腻萎靡的气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环境逼出来的精干。
    “不错,跟了我一个多月,总算有点人样了。”张龙满意地笑了笑。
    他让周恆去打理矿场上的家族生意,没想到这个在华海一无是处的废物,还真有点管理才能,不到一个月就把混乱的矿场打理得井井有条。
    “都是龙哥栽培。”周恆谦卑地低著头。
    张龙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开口。
    “我得到一个消息,你那个老婆,苏曼,不久后就要来澳洲。”
    周恆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
    “她来做什么?”
    “別管她来干什么。”张-龙的目光变得锐利,“你就说,想不想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让周恆的呼吸一滯。
    他脑海里闪过苏曼那张冰冷的脸。
    他犹豫了。
    张龙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继续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我已经叫阿飞带人过来了。到时候,在澳洲这边,弄死你老婆和她那个小情人,不就跟捏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周恆啊了一声,脸色发白。
    张龙的脸沉了下来。
    “怎么,不愿意?”
    一股寒意从周恆的脊椎升起。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眼前的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让他消失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他对苏曼的爱意,在无尽的怨恨和此刻的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没有。”
    周恆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都听龙哥的。”
    “这就对了。”张龙重新露出笑容,“他们第一站是墨市,我们明天就动身,先去那边联繫一下当地的朋友。”
    周恆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远在大马国,苏曼正带领著恩威集团的海外考察团,在一片热带风情中进行商务考察,对即將到来的致命危机,一无所知。
    ***
    十多个小时后,凌晨十二点。
    一辆深蓝色的卡宴,在夜色中驶入燕京。
    高速公路上飞驰时,林阳心中那股暴烈的怒火早已变成了冰冷的敌意,连坐在旁边的艾米丽都有些受不了。
    他按照秦雪的指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恩威集团燕京分公司的总经理蒋雪蓉声音干练,没有多问一句,直接给他安排了一家位於市中心的五星级w酒店,並告知房间已经预定好,他直接过去就行。
    酒店辉煌的大门前,车子稳稳停下。
    “我走了。”
    副驾驶上的艾米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回头,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看著林阳。
    “我自己会找地方的,就不住在这酒店了。”
    林阳点了下头,无所谓。
    这个女人暂时对自己没有威胁,不跟在身边,反而更方便他行动。
    林阳走进酒店大堂,在前台报出信息,顺利拿到了客房的磁卡。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磁卡的一瞬间,脑海里的【危机预警】技能,毫无徵兆地轻微触发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刺痛感,在他后脖领处梢一闪而逝。
    附近有人在盯著他。
    林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臟的跳动却瞬间变得沉稳有力。
    他拿著磁卡,走向电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进入房间后,他没有开灯,而是直接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窗帘的一角,俯瞰著楼下的街道。
    片刻后,他转身走出房间,对电梯口的侍者说了一句。
    “出去买包烟。”
    他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拐进了安全通道。
    几分钟后,林阳从酒店侧面的一个员工通道走出,像一个普通的游客,融入了燕京午夜依旧热闹的街头。
    他没有回头,只是藉助著路边商店橱窗的反光,观察著身后。
    很快,他锁定了两个目標。
    一高一矮,都穿著普通的夹克,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但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还有他们之间那种刻意保持距离却又时刻保持在视线內的默契,都透著一股专业保鏢的气息。
    林阳在一个报刊亭前停下,假装翻看杂誌。
    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刘天宇。
    想不到他的动作这么快,自己前脚刚到,他的人后脚就跟上来了。
    林阳没有贸然行动,他买了一瓶水,绕了一个大圈,从酒店正门重新走了进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咔噠。”
    房门落锁。
    他將磁卡插入取电槽,房间內的灯光瞬间亮起。
    林阳將那份秦雪给的红色礼盒,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他打开盒子,拿出那张製作精美的烫金请帖。
    赵子峰。
    陈婉珺。
    订婚宴。
    时间是两天后。
    林阳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现在的情况很明確。
    首要目標,是在订婚宴之前,找到陈婉珺,並且把她安全地带走。
    刘天宇也是潜在的威胁,一个必须拔除的钉子。
    好在,有秦雪的庇护在,暂时可以稳住燕京刘家,让他们不敢动用家族的核心力量来对付自己。
    但赵家,那个连秦雪都提醒要小心的家族,才是真正横亘在面前的大山。
    林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必须先去確认陈婉珺的状况,那个能在地图上显示定位的宝可梦吊坠,就是唯一的线索。
    然后,他要去接触一下陈建宏,以及赵家的人,探一探他们的底。
    林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睡一觉。
    等天亮,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