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丰田小轿车跟在中巴车的后面。
    “超过去。”
    林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李菲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握著方向盘的手猛然一紧,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的声浪被压抑著,隨即爆发出愤怒的咆哮。
    车辆猛地向前窜出,贴著山壁,从中巴车的左侧呼啸而过。
    车身与岩石的距离,不过咫尺。
    在超过中巴车头的瞬间,李菲狠狠地向右打死方向盘,同时一脚踩下了剎车。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山谷的寧静。
    丰田小轿车一个急促的横摆,稳稳地拦在了中巴车的正前方。
    中巴车內的司机老吴,瞳孔在后视镜里骤然放大。
    他看见了那辆不要命的黑色轿车,下意识地猛踩剎车。
    巨大的惯性让整个中巴车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车是公司的,不是他自己的。
    撞坏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做完这两单就再也不干了。
    车还没停稳,林阳已经推门而出。
    他没有丝毫停顿,从后座抄起一把冰冷的格洛克17,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时间对准了驾驶位上脸色惨白的老吴。
    然后,枪口微微一移,又指向了副驾驶座上同样惊慌失措的嚮导雅拉。
    老吴和雅拉的双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了起来,高过头顶。
    “熄火!”
    “开门!”
    “下车!”
    林阳的吼声,简短而充满压迫感。
    老吴哆嗦著,不敢有半分违抗,立刻照办。
    李菲也提著枪下了车,她径直拉开中巴车的车门,一把將雅拉从副驾驶座上揪了下来。
    雅拉被这股蛮力拽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抬起头,看到李菲冰冷的枪口,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兴奋,用汰语尖声叫道。
    “吴中尉的车队马上就来了,你抓我也没用!”
    李菲听不懂。
    她懒得废话,直接扬起手臂,用坚硬的枪托狠狠砸在雅拉的后颈。
    “砰!”
    一声闷响。
    雅拉的叫囂戛然而止,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林阳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那句汰语,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快步走到瘫软在地的老吴面前,枪口抵在他的额头。
    “缅国的人等下会过来?”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老吴浑身一颤,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瞒,声音带著哭腔。
    “嗯,嗯……刚刚雅拉联繫了那边的对接人,都是她对接的,我只是帮开车,她说……她说要分我三成的。”
    这时,中巴车的车门再次打开。
    苏曼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看到林阳和李菲手中那两把黑色的手枪,看到地上昏迷的雅拉和瘫软的老吴,漂亮的脸蛋上血色褪尽。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依旧保持著镇定。
    林阳回头,快速將情况解释了一遍。
    话音刚落,周奇也探头探脑地从车上下来,他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都懵了。
    “唉,林阳,你手上怎么有枪啊?真的假的啊?还有,这是到哪了,我都睡了一天了。”
    林阳此刻心烦意乱,懒得跟他废话,眼神一冷。
    “你滚回车上,別在这里碍事。”
    “唉,林阳,你怎么说话的。”
    周奇被他一呛,有些不服气。
    苏曼秀眉微蹙,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助理,你先回车上。”
    周奇这才悻悻地闭上嘴,听话地缩回了车里。
    林阳收回目光,看向李菲。
    “菲姐,你会开中巴车吗?”
    “当然会了。”
    李菲的回答乾脆利落。
    “那这两个人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
    林阳的视线落在地上的两人身上,闪过一丝迟疑。
    李菲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都想把我们给卖了,你还担心他们?”
    地上的老吴听懂了这句话,求生欲让他猛地挣扎起来。
    “我求你们別把我丟下!我在车上什么也不做!我……”
    林阳没给他再次说话的机会。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不见,手臂一挥,沉重的枪托精准地砸在老吴的太阳穴上。
    老吴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也晕了过去。
    林阳弯,將老吴和雅拉都拖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菲姐,你先开中巴车离开,我断后。”
    李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对苏曼说。
    “苏总,上车吧,不用担心他。”
    苏曼的目光紧紧锁在林阳的身上,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登上了中巴车。
    李菲坐上驾驶位,熟练地调转车头,朝著来时的路驶去。
    林阳目送著中巴车的尾灯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这才转身回到黑色丰田小轿车上。
    他也发动汽车,掉了头。
    但他没有立刻去追赶。
    他將车开到路边,从后座拿出了那把沉重的m24狙击枪。
    “咔噠。”
    他退下弹匣。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装满子弹的硬壳盒子,將一颗颗黄澄澄的7.62毫米子弹,冷静而专注地压入弹匣。
    直到弹匣被填满。
    “咔。”
    清脆的上膛声,在寂静的车厢內迴响。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发动汽车,朝著前方一个上坡的高点开去。
    他需要一个制高点。
    很快,他找到了一棵可以俯瞰整片山谷的大树。
    他熄火下车,背著狙击枪,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
    他刚在粗壮的树干上调整好一个稳定的射击姿势,山谷的深处,就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前一后。
    伴隨著引擎的咆哮声,正高速向著这边驶来。
    林阳將枪托抵在肩上,脸颊贴住冰冷的枪身。
    他通过瞄准镜看去。
    天色太暗了,八倍镜里也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驾驶员。
    他能看到的,只有那两个晃动的光团。
    只能对著车灯上面一些的位置射击了。
    打不打得中,全看天意。
    他將十字准星,套在了第一辆车的车灯上方。
    屏住呼吸。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远处的引擎声。
    他稳定地扣下了扳机。
    “吡!”
    经过消声器处理的枪声沉闷而有力。
    子弹撕裂夜空。
    远处,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位的车窗,瞬间炸开一团蛛网。
    车辆猛地一晃,但並没有停下。
    没有打中驾驶员。
    但两辆车都明显减速,然后停了下来。
    车门纷纷打开,一个个身影从车上跳下。
    这给了林阳机会。
    他拉动枪栓,冰冷的弹壳跳出。
    又是一枪。
    “吡!”
    一个刚下车的身影,身体猛地一震,向后倒了下去。
    “噠噠噠噠!”
    对面瞬间反应过来,数把ak的火舌在黑暗中疯狂喷吐,子弹胡乱地扫射过来,打在周围的树干上,噼啪作响。
    但ak的有效射程,根本威胁不到几百米外的林阳。
    林阳的心,冷得像一块冰。
    他没有理会那些无效的火力压制,只是冷静地重复著自己的动作。
    拉栓。
    瞄准。
    击发。
    “吡!”
    又一个身影应声倒地。
    他们根本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
    在黑暗的山谷里,林阳就像一个掌控生死的幽灵。
    一个。
    又一个。
    枪声有节奏地响起,每一次响起,都代表著一个生命的终结。
    当弹匣中的最后一颗子弹射出,林阳没有再停留。
    下面的枪声已经变得稀疏。
    应该只剩下最后一个活人了。
    威胁已经解除。
    他利落地从树上滑下,將m24丟回后座,坐上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丰田小轿车再次化作两道尾灯,朝著中巴车离去的方向,追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