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鸡蛋面下肚,热气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林阳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舒展开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快八点了。
    走进主臥的卫生间,热水冲刷著身体,昨夜的激战带来的並非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精力焕发。
    等他裹著浴巾出来时,苏曼已经醒了,正慵懒地靠在床头,丝质的被单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等会,我去帮我发小张伟搬家。”林阳一边从衣柜里拿出乾净的t恤和休閒裤,一边说道,“我打算让他住到天悦华府的小臥室,你没意见吧。”
    他的语气带著询问,毕竟不是自己的房子。
    那套房子是苏曼给他居住的。
    苏曼的目光柔软,带著晨起时特有的迷濛水汽,她轻轻摇头。
    “没有,那套房给你住,你自己安排就好。”
    “嗯。”
    林阳点点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等下我可能要去公司加班,”苏曼揉了揉眼睛,“你先送我过去吧。”
    “那你要赶紧起来了,张伟约了我9点的。”
    “啊,怎么那么早搬家。”苏曼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著撒娇的意味。
    林阳穿好衣服,俯身凑过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早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赶紧起来洗漱。”
    “不用那么麻烦了,”苏曼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帮我煎个鸡蛋,冰箱里有吐司,加热牛奶就好了。”
    “ok,马上,你儘快洗漱。”
    苏曼却伸出双臂,赖在床上不动。
    “你先拉我起来。”
    林阳嘴角一勾,没有去拉她的手,而是猛地一掀被子,弯腰將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苏曼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林阳就这么抱著她,大步走进了卫生间。
    ***
    將苏曼送到公司楼下,林阳驱车直奔张伟发来的定位。
    周末的早高峰车辆並不多,路况顺畅。
    不到九点,深蓝色的卡宴就驶入了导航的目的地区域——万和村。
    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比林阳之前住的石牌村规划要好一些,楼间距稍宽,但那股子独有的气息分毫不差。
    空气中混杂著早餐摊的油烟味、垃圾桶发酵的酸腐味,以及老旧建筑散发出的潮湿霉味。
    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路人投来探究的目光。
    林阳找了个相对宽敞的位置停好车,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阿伟哥,你搞什么,我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伟压抑著怒火的声音。
    “你等下啊,这房东在挑刺,要扣押金。”
    “你给个位置,我去找你。”
    “铜锣巷31號,那个铁门上来4楼。”
    “嗯。”
    林阳掛了电话,推门下车。
    找了一会,终於看到铜锣巷31號的门牌,生锈的铁门敞开著,楼道狭窄而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开锁、通渠的小gg。
    他刚走到三楼,就听见楼上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夹杂著华海方言的爭吵声。
    四楼的房间里,一个烫著捲髮、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正双手叉腰,唾沫横飞。
    张伟涨红了脸,站在一间臥室门口,脚边堆著两个巨大的红蓝白蛇皮袋、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还有一个塑料桶里塞满了衣架。
    这就是他在华海的全部家当了。
    林阳看了一眼,至少比自己当初要多点东西。
    “房东,都说这些不是我弄的,我很少用到厨房和客厅,基本都是在我那个房间內。”张伟辩解道。
    “不是你弄的,也要承担!这是公共区域,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承担三分之一吶!”房东的声音又拔高一度。
    “我房间都没有问题,我又不用这里,为什么要我承担三分之一!”
    “谁说你房间没有问题的?”房东鄙夷地扫了他一眼,“我还没仔细检查,你等等啊。”
    说完,她扭著身子挤进张伟那间已经搬空的臥室。
    房间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除了一张床板、一张掉漆的桌子、一个简易的衣柜,再也没有其他。
    房东在里面转了一圈,像是拿著放大镜在寻找罪证。
    她先是指著墙角一处黄豆大小的掉漆。
    “这里,你搞的!”
    然后又指著窗户框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还有这里!搬东西的时候刮的吧!”
    最后她走到门口,指著天花板的灯。
    “这灯都比原来暗了,是不是你天天通宵打游戏快把灯泡用废了?”
    一连串的吹毛求疵,让张伟气得说不出话。
    房东走出来,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做出最终宣判。
    “这几个地方加厨房客厅一起,扣1200块啦,你看行不行啦。”
    “扣那么多?!”张伟瞪大了双眼,“厨房客厅我都没用,还有这墙上的小洞原来就有的,为什么加到我这里!”
    房东脖子一梗,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
    “什么原来就有的?你有证据不啦?原来我房子的墙都是好好的!”
    张伟彻底语塞。
    他確实没证据,当初著急入住,根本没想过要拍照留底。
    林阳走了进来。
    “阿伟哥,什么情况,搞定没有。”
    张伟看到林阳,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小林,这房东要扣1200押金,我押金才3000,直接扣了差不多一个月房租了。”
    他脸上满是肉疼和不甘。
    林阳扫了一眼那个仍在喋喋不休的房东,又看了看这破旧的环境,內心一阵烦躁。
    曾几何时,他也会为了几块钱跟人爭得面红耳赤。
    但现在,他只觉得浪费时间。
    “1200就1200嘛,给她。”林阳的语气淡然,“哥们不差这个钱,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1200啊!”张伟拔高了音量,“我一个月稿费有时都没那么多啊!”
    林阳斜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
    “就你写那些破书,还有稿费?”
    “废话!”张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等老子成白金了,稿费能上百万呢!”
    林阳翻了个白眼。
    “哦哦哦,我等著啊。”
    张伟被他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扬起手就想给他一拳。
    林阳懒得再跟他贫嘴。
    “这1200,哥们我帮你给了,等你成白金再还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
    “现在,別浪费老子时间。”
    说完,他不再理会张伟,直接走向那堆行李,单手就拎起一个沉重的蛇皮袋,转身朝楼下走去。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再看那房东一眼。
    二人將所有东西搬上那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保时捷卡宴。
    当车子平稳地驶入天悦华府的地下车库时。
    当张伟拖著他的蛇皮袋,站在32栋2403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时,他整个人都还处於一种不真实的状態。
    林阳撞开发呆的张伟,用钥匙开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將光洁的地板照得纤尘不染。
    张伟呆呆地站在门口,看著眼前宽敞明亮、装修精致的房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手里的塑料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衣架散了一地。
    二人搬完东西到天悦华府32栋2403时,已经12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