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居高临下的声音在庭院里迴荡,带著一丝讚许。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阳撑著草地,从下巴传来的酸麻感让他动作有些迟缓,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直视著这位气场惊人的女总裁。
    “林阳。”
    “好,林阳。”秦雪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这个赌约,我记住了。一百万,只要你能打贏吴彤、李菲其中任何一位。”
    她的目光在林阳脸上停留了一瞬。
    “当然,我得给你一个时间限制,一年吧。不然你天天来找她们,也挺烦的。”
    “谢谢秦总。”林阳咧嘴一笑,儘管牵动了下顎的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下次来,我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站在一旁的李菲闻言,不屑地“呵”了一声。
    “你以为你是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吗?还十足把握。”
    林阳转头看向她,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无赖。
    “菲姐,万一我真是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呢?”
    这副滚刀肉的模样,让李菲都噎了一下,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直沉默的苏曼此刻终於开口,她的声音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
    “走吧,小林,送我回公司。”
    “哦。”
    林阳应了一声,衝著吴彤和李菲挥了挥手,算是告別,然后转身跟上了苏曼的脚步。
    他坐进驾驶位,开著那辆深蓝色的卡宴,缓缓驶离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庄园。
    透过后视镜,那扇巨大的黑色雕花铁门缓缓合拢,將里面的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
    ……
    待那抹深蓝色的车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秦雪才收回目光。
    她转身,穿著编制的拖鞋,一步步走回那间空旷而华丽的会客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后拉出一道孤寂的剪影。
    “小曼……”
    秦雪走到窗边,望著远处城市的轮廓,低声自语。
    “你来公司六年了,总是那么勤勤恳恳,完美得找不出任何一个错误。”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嘆息。
    “完美到……我手上都没有任何可以拿捏你的把柄,叫我怎么放心。”
    “如果有一天你背叛我,又叫我怎么办?”
    她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眼底的温度也降了下去。
    “现在,是我跟他们斗得最关键的时候。”
    “所以,对不起了,小曼。”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林阳那张带著淤青却充满挑衅的脸。
    “不过,你的这个小情人,倒是挺有趣的。”
    ……
    回公司的路上,卡宴车厢內死一般寂静。
    v6引擎的低沉咆哮被良好的隔音阻绝在外,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嘶嘶声。
    林阳专心开著车,眼角的余光能瞥见苏曼靠在车窗上,一动不动,视线没有焦点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周身都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林阳很识趣地没有说话。
    他知道,刚才在云霞山庄,苏曼一定是从秦雪那里知道了什么惊天的大事。
    而这件事,很可能与自己有关。
    豪门水深,他现在这点实力,还不足以搅动风云。
    当务之急,是赚够十万软饭点数,把中级格斗术兑换出来。
    到时候,再跟李菲打一场,未必会输。
    车子回到恩威集团的地下停车场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苏曼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停稳,她才动了动,声音沙哑。
    “回家吧,有点累。”
    “哦。”
    林阳重新启动车子,调转方向,向著天恆花园驶去。
    回到家,陈姨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正冒著腾腾的热气。
    “苏小姐,小林,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苏曼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换了鞋,连看都没看餐桌一眼,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陈姨端著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走到林阳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小林,小姐这是怎么了?晚饭一口都没吃。”
    林阳正大口扒著饭,闻言含糊不清地回答:“可能……她想静静吧。”
    “静静?”陈姨愣了一下,一脸茫然,“静静是哪个哦?”
    林阳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他摆了摆手,决定不再解释。
    他没有去管苏曼,风捲残云般扫荡了餐桌,填饱了轆轆飢肠。
    吃完饭,跟陈姨打了声招呼,他便开著那辆属於深蓝色的保时捷卡宴,向著天悦华府的方向开去。
    ……
    夜色渐深,华海市的另一端,城南石牌村。
    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握手楼林立,巷道狭窄潮湿,与cbd的流光溢彩仿佛是两个世界。
    然而,在这片混乱拥挤的建筑群深处,却隱藏著一处占地极广的豪宅。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傍晚时分,纠结了一整天的黄毛,终於鼓起勇气,带著断臂的黑牛,来到了这座豪宅门前。
    庭院內,一个头髮花白、身穿唐装的老者,正慢悠悠地將一把鱼食撒入那一池子色彩斑斕的锦鲤中。
    他看到黄毛走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丝厌恶,声音也透著不耐。
    “怎么了,六儿,你又在外面给我惹事了?”
    黄毛快步上前,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
    “爸,这次真没给您惹事,是我被別人欺负了!黑牛哥的手……都被人打断了!”
    老者餵鱼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道骇人的精光,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
    “是真当我刘老虎老了,提不动刀了?我的人,都敢有人打了?”
    黄毛见状,立刻添油加醋地说道:“是啊,爸!那帮会比武没多久了,黑牛哥这情况,恐怕是打不了了!”
    刘老虎的目光越过黄毛,落在垂手站在后面的黑牛身上。
    “黑牛,谁打的你。”
    黑牛上前一步,沉声回答:“是一个叫林阳的年轻人。功夫实力跟我差不多,但他的拳力,比我强得多。”
    “哦?”刘老虎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就在这时,一个身段妖嬈、穿著开衩旗袍的高挑女人从正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院子里的情形,声音娇媚地开口。
    “怎么回事啊,六儿,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祸了?”
    “三姐,没有!我是真被欺负了!”黄毛一见到她,如同见到了救星,又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刘老虎看向那个被称为“三姐”的女人,眼神里的锐气收敛了许多。
    “三儿,这事,你怎么看。”
    三儿走到池边,捻起一小撮鱼食,轻轻拋入水中,看著锦鲤爭抢,红唇轻启。
    “这样吧,我先去会会他。有这种实力的人,背景应该不会太简单。”
    她的声音柔媚,思路却异常清晰。
    “如果能招揽过来,帮我们打下个月的帮会比武,那是最好。如果不行……再想別的办法也不迟。”
    刘老虎在原地踱了两步,思索了片刻。
    “嗯,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流露出倚重。
    “三儿,这事,你去办。”
    “好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