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不仅仅是填饱肚子。
    林阳的目光,最终锁定了其中几样食材。
    清淡开胃的【松茸清鸡汤】,可以暖胃,安抚她疲惫的神经。
    一道【海鱸鱼佐白芦笋】,鱼肉鲜嫩,营养不流失,又能展现出他对现代烹飪技巧的掌握。
    主菜,就用那块a5和牛,做一道【日式薄烧和牛卷】,油脂丰腴,入口即化,能瞬间带来巨大的满足感。
    最后,再配上一份用多种有机蔬菜调製的【温沙拉】,淋上他脑中找到的特调油醋汁。
    四道菜,一汤,一主菜,两个配菜。
    营养均衡,口味由浅入深,层层递进。
    既能展现他的高超厨艺,又体贴入微地照顾到了她的身体需求。
    这,才是“软饭硬吃”的艺术。
    一个多小时后。
    厨房里的叮叮噹噹声,终於结束。
    没有去那张足以容纳十人晚宴的巨大红木圆桌,林阳將最后一道菜,稳稳地放在了开放式厨房的吧檯之上。
    这是他的一点心思。
    那张圆桌,距离太远,隔阂太深,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等待主人赏赐的厨子。
    而吧檯,刚刚好。
    並肩而坐的距离,足以模糊掉那层名为地位的隔阂,让空气多几分曖昧的可能。
    松茸清鸡汤的鲜香,日式薄烧和牛的油脂香,混合著海鱸鱼的清甜,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这片空间。
    “咔噠。”
    主臥的门被推开。
    林阳的目光下意识地投了过去。
    苏曼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一身束缚的职业装,身上是一件宽鬆的真丝睡袍,柔滑的布料贴著她的身体曲线,隨著她的走动,勾勒出若隱若现的曼妙轮廓。
    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著水,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平日的锋利,让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慵懒而柔软的气息。
    当她的目光落在吧檯上那四道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菜餚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抹惊讶。
    那不是偽装的,是真的意外。
    她没有立刻走向吧檯,而是赤著脚,踩著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径直走向了客厅一角的酒柜。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一排排昂贵的红酒中逡巡,最终取下一瓶酒標典雅的法国红酒。
    她的动作熟练而优雅,开瓶器在她手中如同一个精巧的玩具,伴隨著“啵”的一声轻响,醇厚的酒香瞬间逸散开来。
    她拿了两个高脚杯,杯壁折射著灯光,晶莹剔透。
    然后,她才缓缓走到吧檯前,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了下来。
    睡袍的下摆隨著她的动作滑开一角,露出半截光洁细腻的小腿,在暖色的灯光下,泛著牛奶般温润的光泽。
    “尝尝。”
    林阳將一碗清澈见底的松茸鸡汤推到她面前。
    苏曼没有说话,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滚烫的汤汁顺著食道滑入胃里,一股温润的热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松茸独有的菌香和老母鸡的醇厚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鲜美,却不油腻,仿佛能抚平每一个疲惫的神经末梢。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原本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去。
    她抬起眼,看向林阳。
    那眼神里透露著难以置信。
    她放下汤匙,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薄如蝉翼的和牛卷。
    a5和牛被烤得恰到好处,外层带著焦香,內里依旧是诱人的粉红色,丰腴的油脂在灯光下闪烁著光芒。
    入口。
    那块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瞬间在舌尖上融化开来。
    极致的油脂香气轰然炸裂,瞬间占领了整个口腔。
    苏曼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被美味衝击到的本能反应。
    她咀嚼的动作停滯了一瞬,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醉人的酡红。
    不是害羞。
    是身体最诚实的,对於顶级美味的臣服。
    接下来的时间,吧檯边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苏曼吃饭的速度並不快,但她几乎没有停顿。
    她忘记了餐桌礼仪,忘记了所谓的女王气场,忘记了她给自己设定的一切规则。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美食彻底征服的女人。
    一块海鱸鱼,一份温沙拉,一碗汤,一整盘和牛卷。
    所有的菜,都吃得乾乾净净。
    最后,她靠在高脚凳的椅背上,长长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那张常年冰封的俏脸上,终於有了烟火气。
    她端起红酒杯,轻轻晃动著杯中深红色的液体,目光迷离地看著林阳。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酒后的慵懒,柔软,又暗藏著鉤子。
    林阳为自己也倒上一杯酒,与她隔空轻碰。
    “苏总想知道,我就慢慢告诉你。”
    他没有迴避,也没有炫耀,只是平静地陈述。
    两瓶红酒很快见了底。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
    苏曼的脸颊泛著诱人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水光瀲灩,不再那么清冷。
    她就那么托著腮,静静地看著林阳,看著这个年轻的,闯入她生活的男人。
    看著他清秀的眉眼,看著他挺直的鼻樑,看著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空间里的气氛,逐渐变得粘稠而曖昧。
    就在林阳以为,今晚会顺理成章地发生些什么的时候。
    苏曼忽然放下了酒杯。
    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她眼神中的迷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头髮紧的严肃与清醒。
    “那天晚上。”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阳握著酒杯的手,指节猛地收紧。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尷尬与侷促,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直视。
    “我……我也不太清楚。”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那天我被灌得太多了,已经断片了。”
    “只模糊记得,是小雅姐说帮我叫了代驾送我回去。”
    他说的是一部分事实,这让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显得无比真诚。
    他抬起头,迎上苏曼那双探究的,仿佛要將他灵魂看穿的眼睛,眼神里充满无辜。
    “我对天发誓。”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曼的眼神里,那探究的光芒並未因林阳的“誓言”而熄灭。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审视著落入陷阱的猎物,判断其挣扎的姿態是出於本能,还是另有图谋。
    许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带著一丝自嘲,一丝疲惫。
    “那晚上的事,我们都喝多了,记不清也正常。”
    她端起酒杯,將里面最后一滴深红色的液体饮尽,喉咙滑动,姿態优雅。
    “但是......”
    她將高脚杯重重地放在大理石檯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震得林阳心臟一缩。
    “第二天清晨,在浴室里。”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你对我做的那些,就有些过分了。”
    “那时候,你是清醒的。”
    林阳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原来她计较的不是那稀里糊涂的开始,而是他清醒状態下的“强硬”。
    他没有再狡辩,脸上浮现出一丝衝动过后的懊悔。
    “我……”
    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也变得乾涩起来。
    “对不起,苏总。”
    “我……是我太衝动了。”
    这句道歉,他说的无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