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酒德麻衣
    暴雨之中,《忍者杀手》bgm的三味线的声音依旧。
    仅仅不到一分钟。
    当最后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时,树林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暴雨拍打树叶的沙沙声,和紧接著而来的隆隆雷声。
    十一个全副武装的精英入侵者,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泞的地上,有的嵌在灌木丛里,有的掛在断裂的树枝上,有的半截身子埋在泥坑里,睡得叫一个整整齐齐。
    在路明非的发力技巧下,他们都还活著,但也仅仅是活著而已。
    路明非站在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转过身,看向场上唯一还站著的那个身影—一酒德麻衣。
    此时此刻,酒德麻衣正紧紧地握著手中的长刀,那双原本嫵媚的长腿此刻紧绷到了极致,雨水顺著她紧身作战服的曲线滑落。
    即便站在敌对的立场,路明非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一个万里挑一的美人,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她身材高挑,即便穿著平底的战术靴,气场也足以压倒大多数男性。
    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像是第二层皮肤般贴合在她身上,毫不吝嗇地勾勒出那道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如果这是在素描教室里,恐怕所有的美术生都要因为充血过头而把纸卷塞进鼻孔里止血。
    漆黑的长髮在她脑后束成干练的高马尾,隨著风雨摆动,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透著一股剑道少女般的凛冽与禁慾感。
    而与她的身材不遑多让的是她的容貌。
    那是一张原本应该带著慵懒和厌世感的明艷脸庞,眼角修长,加上緋红色的眼影,像是两柄緋色的柳叶刀,往日里总是掛著一副“真是麻烦透顶”的漫不经心的神情。
    然而,此刻那张美艷的脸上,却写满了忌惮和警惕。
    她的眼眸中,倒映著暴雨中挺立的少年的身影。
    刚才的战斗中,酒德麻衣並没有出手,但那並非她被嚇傻了或是被惊呆了。
    作为这支小队的队长,拥有“言灵·冥照”的顶尖忍者,她看似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在路明非攻击队友的间隙切入战场,给予他致命一击。
    但是她动不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她承受著怎样的压力。
    路明非虽然在疯狂地攻击著其他人,动作大开大合,看似全是破绽。
    但在酒德麻衣的感知中,那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始终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每当她想要迈出脚步发起攻击,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寒意就会瞬间刺痛她的神经。
    她自己的直觉告诉她—一只要她敢动一下,下一秒倒下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在以一敌多的乱战中,还能分出一半的精力,用纯粹的气势彻底压制住场上最强的敌人。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场掌控力?
    路明非將刀鞘重新拄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微微扬起下巴。
    一身剪裁考究的定製西装已经湿透,贴在了身上,反而勾勒出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身形。
    他在漫天的暴雨中佇立,姿態优雅得像是一个刚刚参加完晚宴,然后顺手清理了一下庭院垃圾的贵族一如果忽略掉周围那一地“尸体”和断树的话。
    “我现在有点怀疑诺玛的算法了。”
    路明非看著酒德麻衣摸了摸下巴,一脸诚恳地问道。
    “所谓的龙族入侵”————原来指的就是一个身材火爆、美艷动人的女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卡塞尔学院的男生可能会希望能多入侵几次。”
    他不认为刚才被自己隨手打倒的那些葫芦娃们可以算得上是龙族。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被判定为龙族入侵。”酒德麻衣依旧保持著警戒的姿势,“这是你们学院自己的事吧?”
    路明非笑了笑,目光扫过周围地上那些带著头罩面罩的“尸体”,最后落回酒德麻衣那张毫无遮掩的脸上。
    “他们都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生怕被人认出来。但是你却不戴面罩,甚至连妆都没花。”
    路明非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是因为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觉得把脸遮起来是暴殄天物?还是觉得坦然公布身份也没关係?”
    “卡塞尔学院原来是这种可以隨便来旅游的地方吗?我是不是之前一直太谨慎了?”
    “以前试过蒙面,可是效果不大。”酒德麻衣习惯性地耸了耸肩,胸前的曲线隨之起伏,在紧身作战服的包裹下显得惊心动魄。
    “对於见过我的人来说,对我身材的印象远超过对我的脸。除非我全身罩在阿拉伯长袍里,否则无论怎么遮脸,只要看到这身形,他们就能认出是我。”
    路明非心下瞭然。
    確实,她的身材对於男人来说,没法不印象深刻。
    对於这个女人来说,太过完美的外貌和身材才是她作为忍者最大的缺点。这种魔鬼般的比例,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线条,恐怕只要见过一次就没办法再忘记。
    路明非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和自己认识的两个女孩比了比。
    诺诺师姐虽然也很有料,但身高不及她,身材的爆炸程度上也稍微逊色了那么一点点。
    至於零的话————
    路明非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精致的bjd娃娃。
    呃,那个还是不要说了。
    完全是两个物种。
    “不过————”路明非眯起眼睛,盯著酒德麻衣那双緋色的眼眸,“你好像有点眼熟。我之前在哪见过吗?”
    那种眼熟並非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神態,或者是某些细微的五官特徵。
    “我是酒德亚纪的姐姐,酒德麻衣。”女人並没有隱瞒,大大方方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你应该见过我妹妹。”
    路明非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在丽晶酒店里,穿著墨绿色套裙,笑起来温温柔柔,有著一种邻家大姐姐般亲切感的面试官。
    “嘖嘖嘖————”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一连串的感嘆,“你看起来完全和酒德亚纪学姐不像啊。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温婉如水,一个烈如火、冷如冰。
    “对了,”路明非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变得热心起来,“酒德亚纪学姐现在应该是在中国的某家医院进行疗伤。”
    “毕竟刚从水底下捞出来,虽然命保住了,但还得修养一阵子。你要不要抽空去探望她一下?
    我恰好有那家医院的地址。”
    听到路明非的话,酒德麻衣垂下眼帘,看著手中的长刀,看不出什么表情。
    “免了。”她冷冷地说道,“我和亚纪从小就不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们没有什么姐妹感情。”
    “而且,我跟那种丑小鸭是完全不同的。”
    酒德麻衣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和她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也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妹妹此刻身受重伤。
    但是路明非却笑了。
    “没有什么姐妹感情?”路明非轻轻重复了一遍酒德麻衣的话。
    在日本那种等级森严的社会里,像路明非这种外人,在称呼酒德亚纪时,一般只会称呼她为“酒德学姐”、“酒德前辈”,或者是更加疏离的“酒德小姐”。
    甚至,如果按照日本女性婚后改姓的传统,考虑到她和叶胜的关係,路明非未来可能还需要改口叫她叶太太。
    但他绝对不会在大庭广眾之下,直呼其名为亚纪。
    这种称呼太亲密了,只有家人或者极其亲近的朋友才会这么叫。
    而就在刚才,这位自称“没有什么姐妹感情”,將妹妹贬低为丑小鸭的美女忍者,却极其自然地称呼她为亚纪,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这个女人嘴上说著她的妹妹是丑小鸭,要把自己这只白天鹅和她妹妹撇清关係。
    但她的潜意识却出卖了她。
    如果真的不在意,她就会叫她的妹妹酒德亚纪,或者乾脆用“那个女人”来代替。
    “酒德小姐,”路明非换了个称呼,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其实是个很彆扭的人?”
    “什么?”酒德麻衣皱眉。
    “算了,家务事我就不掺和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
    路明非看著酒德麻衣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耸了耸肩。
    酒德麻衣没有深究路明非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开口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问。
    言灵·冥照是她干分自信的能力,在雷雨夜这种完美的环境下,更是几乎等於彻底隱身。
    这个少年凭什么能这么確信自己的位置,然后一棍子把他们全扫出来?
    “秘密。”路明非咧嘴一笑,给出了一个欠揍的答案。
    酒德麻衣的眉角跳了跳。
    “不过————”路明非话锋一转,“看在你是师姐的姐姐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第一,你们的心跳声太大了。简直就像是在我想安安静静淋雨的时候,旁边有人在擂鼓一样。”
    酒德麻衣愣住了。
    在这种狂暴的雷雨声中,听见他们的心跳?
    “第二,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能力,能让你们看起来像是一抹黑烟。但是,那道黑色的烟气仔细看还是能看见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
    路明非伸出手,接住了一滴落下的雨水。
    “————现在可是暴雨啊,姐姐。有一片地方雨水落下去却凭空消失,没有落在地上,你不觉得真的很突兀吗?”
    他摊了摊手。
    “简直全是破绽啊。”
    听完路明非的话,酒德麻衣沉默了。
    她原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行,在这个少年眼中,竟然像是筛子一样全是漏洞。
    但紧接著,一股惊悚的感觉忽然让她反应了过来。
    不,这其实根本不是她的问题!
    什么样的妖孽,才能在雷声轰鸣、暴雨倾盆的黑夜里,隔著五米远听见他们经过抑制的心跳声,分辨出那一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微弱黑烟,注意到那一小块雨水被阻挡的区域?
    雨还在下。
    “行了,閒聊结束。”
    路明非將手中的刀鞘重新握紧,但身上的杀气却淡了几分。
    “既然是师姐的姐姐,那我也不好意思下太重的手。”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脖子,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偽阎魔刀,摆出了一个居合的架势。
    《忍者杀手》的bgm恰好播完,开始了从头播放。
    “但我还是得把你留下来。毕竟————”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可是真的把我们学校大门给炸了啊,忍者姐姐。”
    酒德麻衣的呼吸一滯。
    薯片的话在她耳边迴荡:千万不要和路明非正面交锋,最好见了就跑。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立刻转身,用尽所有的力气和手段逃离这个怪物。
    但是————
    酒德麻衣看著路明非那个看似隨意的架势,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直觉告诉她,不能跑。
    绝对不能把后背露给这个少年。
    只要她敢转身,甚至哪怕只是露出一点点逃跑的意图,下一秒,她就会和地上那帮倒霉蛋一样,被那柄还没出鞘的太刀砸进泥里。
    逃跑是死路一条,那么战斗呢。
    酒德麻衣的视线从周围那些已经全部昏迷过去的队员身上扫过。
    战斗似乎也是自寻死路。
    但是,对於酒德麻衣这样的人来说,她决不允许自己举手投降,或是坐以待毙。
    那么唯一的办法,只有————拼死一搏,然后寻找一线转机。
    “呼————”
    酒德麻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决绝。
    既然跑不掉,那就起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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