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没有活人了。”慕红衣收剑入鞘,声音冷淡,“我们来晚了。”
    秦元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天机神教祭坛,上古魔气,十七个被污染的世界……这些碎片在脑海中拼凑,渐渐拼出一张模糊的图景。
    有人在收集什么东西。
    或者,在唤醒什么东西。
    “走吧。”秦元收回目光,“去混沌原界。”
    “现在?”红月问道。
    “越快越好。”秦元並指再次撕开空间,“再拖下去,我怕不只是十七个世界的问题了。”
    与此同时,永恆天域。
    天剑圣地,圣主大殿。
    剑痴站在大殿的最高处,望著远处天边那一片诡异的暗红色云层。那云层三天前忽然出现,至今未散,像一道伤疤横亘在苍穹之上。
    “圣主,查到了。”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剑痴身后,单膝跪地。
    “说。”
    “那道裂痕的源头,是天机神教总坛废墟的方向。根据我们埋在神教的暗桩最后传回的消息,天机教主在三个月前曾派人挖掘废墟深处,挖出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扇门。”
    剑痴握剑的手指猛然收紧。
    “还有吗?”
    “没有了。暗桩在传出这条消息之后就失去了联繫,应该是被灭口了。另外……”那道声音顿了顿,“三十六圣地中有七家,七十二神族中有十二家,最近都在暗中行动,目標似乎也是那片废墟。”
    “他们疯了吗?”剑痴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怒意,“天机神教当年惹出的事还不够大?他们想步后尘?”
    没有人回答他。
    剑痴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中已是一片决然。
    “传令下去,天剑圣地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在外歷练弟子,三日內返回圣地。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
    “派人去皇城,求见九公主。”
    归墟殿和永恆天域的联繫,最快的方式是通过九公主炎月。她曾经赠给秦元一枚传讯令牌,但那枚令牌,很久没有亮过了。
    剑痴不知道秦元会不会来。
    但他有一种预感——这次的事,没有秦元,谁也摆不平。
    玄黄大世界的边缘,空间裂缝张开,秦元和七女从中走出。
    眼前是一片浓郁的黑色雾海,雾气翻滚著,像是有生命一般。雾海深处,隱约可以看到残破的建筑轮廓,那是最古老的废墟,比永恆天域任何一座遗蹟都要古老。
    混沌原界。
    秦元在雾海边缘停住脚步,骨刃上的纹路开始剧烈闪烁。
    七女同时感应到了什么,齐齐看向雾海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著她们。
    “感觉到了吗?”苏瑶的声音很轻,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
    秦元点了点头。
    他感觉到了。
    不止是魔气,还有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存在感,像一颗被深埋在地下的心臟,正在缓缓恢復跳动。
    而那颗心臟,正在呼唤著什么。
    不是呼唤他。
    秦元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七女。
    七女的本源圣体,在雾海的映照下,同时亮起了不同顏色的光芒。
    混沌圣体。天火圣体。无极剑体。玄冰圣体。紫雷圣体。青木圣体。太阴圣体。
    七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在雾海中投映出一幅模糊的图案。
    秦元眯起眼睛,辨认出那幅图案的轮廓——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一个比山岳还要高大的、沉睡在雾海最深处的女子的身影。
    骨刃在秦元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雾海深处,那双注视著他们的无形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混沌原界的雾海翻涌著,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在呼吸。
    秦元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七女。她们的圣体光芒正在缓缓消退,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刚才那道巨大虚影睁开眼睛的瞬间,她们体內的本源之力同时暴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样。
    “刚才那是……”月瑶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中的野花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上。
    “上古神女的残像。”秦元將骨刃插回身侧的地面,刀身上的纹路还在剧烈闪烁,“不是活的,只是一道印记。但它能引发你们的圣体共鸣,说明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七人的脸。
    “封印里面的东西,已经开始甦醒了。”
    焰灵姬的拳头上还残留著未熄灭的火焰,她咬了咬牙:“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杀进去!”
    “等。”
    秦元只说了这一个字。
    焰灵姬还想说什么,被苏瑶轻轻拉住了手臂。苏瑶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看秦元的右臂。焰灵姬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缩——秦元的右手正垂在身侧,手背上青筋暴起,虎口处渗出一丝血跡。
    刚才强行斩断七女与虚影之间的共鸣联繫,反噬之力全都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你需要疗伤。”苏瑶走上前,手掌贴上秦元的右臂,混沌圣体的温和本源缓缓渡入他的经脉,“至少给我两个时辰。”
    秦元没有拒绝,在雾海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苏瑶在他身后落座,双手抵住他的后背,混沌本源化作细密的丝线,一根一根地修復他被反噬震裂的经脉。其余六女默契地散开,在周围布下警戒。
    剑无双站在最外围,单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穿透雾海的边缘,注视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动。冰姬在另一侧,脚下的地面已经结出一层薄冰,只要有东西踏入冰层范围,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红月將长枪插在脚边,盘膝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慕红衣则站在苏瑶身侧,为她护法。月瑶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將掉落的野花一朵一朵捡起来,用灵力维持著它们的新鲜。
    焰灵姬没有去警戒。她在秦元对面坐下,双手抱膝,盯著他的脸看。
    两个时辰,她一动不动。
    秦元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焰灵姬那双燃著火焰的眼睛正瞪著自己。
    “你刚才又差点出事。”焰灵姬说,声音里带著火气,也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
    “只是经脉裂了几根。”秦元活动了一下右手,在苏瑶的治疗下已经恢復如初,“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