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码头上的狂欢进行到高潮时,陈凡家新盖的二层小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东边那间专门为陈大海准备的豪华房间里,
    陈大海正躺在床上,侧耳倾听著窗外传来的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喧闹声。
    每一声欢呼,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能想像得到,此刻的陈凡,在外面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受人敬仰。
    而他,这个曾经的一家之主,如今却只能像个废人一样,
    躺在这张柔软却冰冷的床上,连下地走路都做不到。
    嫉妒、悔恨、不甘……
    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著他的內心。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陈凡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走了进来。
    鱼汤是用那条巨型龙躉石斑的鱼头,加上一些滋补的药材,
    小火慢燉了几个小时才熬好的,奶白色的汤汁,散发著浓郁的鲜香。
    “爸,醒著呢?”
    陈凡將鱼汤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静地问道,
    “外面太吵,睡不著吧?”
    陈大海看著陈凡,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这里?
    还是该卑微地祈求他,让自己也去外面看看热闹?
    “这是用石斑鱼头熬的汤,对你骨头恢復有好处。”
    陈凡用勺子舀起一勺鱼汤,吹了吹,递到了陈大海的嘴边,
    “来,我餵你。”
    陈大海看著那勺鱼汤,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汤是好东西。
    他也知道,陈凡现在对他,可以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他就是觉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种被人当成废人一样圈养起来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我自己来。”
    陈大海一把推开陈凡的手,声音沙哑地说道。
    鱼汤洒了一些出来,烫得陈大海的手背一片通红。
    陈凡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爸,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別逞强了。”
    陈凡重新舀了一勺,再次递到他的嘴边,
    语气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大海看著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儿子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本。
    他最终还是屈服了,默默地张开了嘴,將那勺鱼汤喝了下去。
    鲜美的鱼汤,滑入喉咙,暖意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可陈大海的心,却是一片冰凉。
    一碗鱼汤餵完,陈凡將碗放在一边,然后走到墙角,推过来一把崭新的轮椅。
    “爸,医生说你恢復得不错,可以適当下地活动活动了。”
    陈凡將轮椅推到床边,说道,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推你出去,晒晒太阳,看看咱们村的新变化。”
    陈大海看著那把崭新的轮椅,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把轮椅,將是他下半辈子的双腿。
    而推著这把轮椅的人,將是亲手將他送入这个“牢笼”的儿子。
    这是一种何等残忍的“孝顺”!
    “不……我不要!”
    陈大海的情绪,突然失控了,他挣扎著,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我能走!我的腿好了!我能走!”
    他疯狂地捶打著自己那两条打著石膏的腿,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知觉。
    那两条腿,就像是两截不属於自己的木头。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將他淹没。
    陈凡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发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直到陈大海折腾累了,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陈凡才缓缓地走上前,帮他盖好被子。
    “爸,別折腾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大海的心上。
    “好好养著,以后你的轮椅,我亲手来推。”
    “我会让你亲眼看著,我是怎么把红旗渔村,变成全中国最富裕的村子。”
    “我也会让你亲眼看著,你的孙子是怎么出生,怎么长大。”
    “我会让你,在无尽的悔恨和嫉妒里安享晚年。”
    说完,陈凡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大海瞪著天花板,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终於明白了。
    陈凡没有杀他,也没有折磨他。
    他只是用一种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
    將他生命里所有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在他面前亲手碾碎。
    然后再將他安置在一个最舒適,也最绝望的位置,
    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被別人一点一点地拥有。
    这才是对他最极致的报復。
    ……
    第二天一早。
    陈凡真的推著坐在轮椅上的陈大海,走出了那个房间。
    温暖的阳光,照在陈大海苍白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暖意。
    村里的道路已经用水泥硬化了,平坦而又整洁。
    路两边栽上了新树苗,电线桿也一根根地立了起来,工人们正在上面忙碌地架设著电线。
    村口的位置,一栋崭新的带著院子的小楼,
    正在打地基,那是村委会未来的办公楼,也是村小学的雏形。
    整个红旗渔村,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热火朝天的景象。
    村民们看到陈凡推著陈大海出来,纷纷热情地打著招呼。
    “凡子,带你爸出来晒太阳啊?”
    “大海哥,你可真是好福气啊,生了凡子这么个孝顺儿子!”
    “是啊,现在全村谁不羡慕你啊!”
    这些发自內心的讚美和羡慕,听在陈大海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他低著头,双手死死地攥著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敢去看那些村民的眼睛,他怕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同情和怜悯。
    陈凡推著他,一路走到了码头。
    码头上,孙志军正带著几个船员,在给“致富號”做保养。
    看到陈凡过来,孙志军立刻跑了过来。
    “凡哥,早啊!”
    他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陈大海,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
    “大海叔。”
    陈大海没有理他,只是將头扭到了一边。
    “保养得怎么样了?”陈凡问道。
    “都检查过了,没啥问题。”孙志军说道,
    “就是那几个外国佬,昨天走的时候,
    非要把那条黑皮旗鱼的枪头和背鰭给带走,说是要做成標本,掛在他们家的墙上。”
    “那可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拿走就拿走吧。”
    陈凡无所谓地说道。
    剩下的鱼肉,昨天晚上已经被全村人瓜分了,
    就连那巨大的鱼骨头,都被人拿回家去熬汤了。
    “对了,凡哥。”
    孙志军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了陈凡,
    “这是昨天从那虎鯊肚子里掏出来的,你看看是啥玩意儿。”
    陈凡打开布包,只见里面躺著一颗龙眼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珠子。
    他的【万物標籤】能力,立刻发动了。
    【名称:未知异变珍珠(史诗级)】
    【状態:蕴含微量未知能量】
    【成色:彩色(???)】
    【价值:无法估量。內部似乎包裹著某种极为珍贵和神秘的物质,远超龙涎香。】
    看到这个標籤,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