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孙志军,陈凡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孙志军是他重生以来,除了母亲和妻子之外,第一个完全信任的人。
    有他这个铁桿兄弟在村里搅动风云,明天的全村大会,胜算至少多了三成。
    与此同时,红旗渔村,白秀莲家。
    她看著铜镜里自己那张梨花带雨,却依旧风韵不减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昨晚从村长家回来,她就觉得这事还不够稳妥。
    光靠陈大海那个蠢货去闹,万一陈凡那小畜生不回来怎么办?
    她必须確保陈凡和张翠兰明天一定得回来!
    只有他们回来了,那场批斗大会才能唱起来!
    只有当著全村人的面,把他们母子俩的名声彻底搞臭,
    把“不孝”的罪名死死钉在他们身上,自己才能继续安安稳稳地从陈大海身上吸血。
    甚至还能借著这个由头,从陈凡身上也刮下一层油水来!
    可派谁去呢?
    陈大海那个蠢货肯定不行,他一去就得露馅。
    白秀莲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人——王虎。
    那傢伙虽然是个没用的地痞,但好歹够凶,能嚇唬人。
    而且他被陈凡揍过,心里肯定憋著火,让他去最合適。
    她推开门,就看到王虎正吊著胳膊,像条野狗似的在她家门口转悠。
    “有事?”白秀莲的声音冷冰冰的。
    “莲儿,”
    王虎一看到她,立马换上了一副哈巴狗的嘴脸,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
    “我……我这手疼得厉害,想……想找你给吹吹。”
    “滚!”白秀莲眼里全是嫌恶,
    “想占老娘便宜,也不看看自己那副穷酸样,老娘可以不干不赚钱的活!
    有正事让你干,干不干?”
    一听有正事,王虎立马来了精神:“啥事?莲儿你儘管吩咐!”
    “去县里,把陈凡他们给我叫回来。”白秀莲慢悠悠地说。
    王虎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那小子现在就是个疯子!
    我这胳膊就是他弄的!我再去不是找死吗?”
    “瞧你那点出息!”白秀莲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你想不想报仇?你想不想看他当著全村人的面,跪在他爹面前磕头认错?”
    王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村长已经发话了,明天开全村大会,审判陈凡那个不孝子!”
    白秀莲凑近一步,声音带著蛊惑的意味,
    “你现在去,就跟他说,村长让他和他妈明天必须回去开会。
    记住,別说审判他,就说是解决家庭矛盾。
    你想想,你只要去跑一趟腿,把话带到,
    明天就能亲眼看著陈凡被村长和族老们指著鼻子骂,被全村人戳脊梁骨,最后还得跪下给他爹认错!
    这口气,不就出了吗?”
    王虎被她说得心动了。
    这个主意好啊!
    自己不用动手,就能看陈凡吃瘪倒霉,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他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白秀莲冷笑一声:“你去了,就拿出点气势来,就说是村长的命令!
    是全村人的意思!他要是不回来,就是跟整个村子作对!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不来!”
    这话给了王虎巨大的底气。
    没错,我背后是村长!是全村人!
    “行!这活我接了!”王虎一拍大腿。
    “我现在就去!”
    “这就对了嘛。”
    白秀莲满意地笑了,隨后,她不舍地从兜里掏出五毛钱,塞到王虎手里,
    “拿著,坐车去,別捨不得花钱。”
    王虎捏著那五毛钱,看著白秀莲那张嫵媚的脸,
    心里又开始活泛起来,那只没受伤的手不老实的就想往她腰上揽。
    “莲儿,你看哥哥我为你跑腿,你是不是也得……”
    “滚!”白秀莲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爪子,眼神一冷。
    “等事成了,我拿到钱,少不了你的好处!现在赶紧去办事!”
    王虎悻悻地收回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一瘸一拐地朝著村口走去。
    ……
    县医院,病房。
    当王虎吊著胳膊,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屋里温馨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张翠兰一看到他,脸色就变了,下意识地挡在了林芳晴的病床前。
    “你来干什么!”
    王虎被张翠兰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虚,但一想到白秀莲的交代,又强行把腰杆挺直了。
    他没理张翠兰,目光直接越过她,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陈凡,
    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道:“陈凡,我来给你传个话。”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一眼就扫过他头顶的標籤。
    【姓名:王虎】
    【状態:外强中乾,狐假虎威】
    【內心想法:妈的,这小子眼神怎么还是这么嚇人!
    老子就是个传话的,他总不至於还动手吧?
    对,拿出气势来,我是代表村长来的!】
    陈凡心里冷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么快就又凑上来了。
    “说。”陈凡只吐出一个字。
    王虎被他这冷冰冰的態度噎了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村长发话了!让你和……和你妈,明天一早,必须回村里去!
    村里要开大会,当著全村人的面,给你们家调解调解!”
    他特意把“必须”和“开大会”几个字咬得很重,想给陈凡施加压力。
    “开大会?”张翠兰一听,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还想干什么?是不是非要把我们娘俩逼死才甘心!”
    “翠兰婶,您这话说得,村长可是一片好心。”
    王虎立刻按照白秀莲教他的话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村长说了,父子没有隔夜仇,夫妻更没有。
    你们家这事闹得全村都知道了,影响多不好。
    他老人家是想给你们一个台阶下,让你们回去把话说开,一家人还是和和气气的。”
    这话听著冠冕堂皇,但陈凡心里跟明镜似的。
    调解?怕是批斗吧。
    “行,我知道了。”陈凡的回答乾脆利落,出乎了王虎的意料。
    “明天我会回去。”
    王虎一愣,没想到这么顺利。
    他心里一喜,但隨即又想起了白秀莲的另一个交代,气焰又囂张了起来。
    “不只是你!”王虎伸出那只好手,指了指张翠兰,又指了指病床上的林芳晴。
    “村长说了,你们一家三口,一个都不能少!都得回去!”
    他以为搬出村长这尊大佛,陈凡就得乖乖听话。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陈凡身上骤然爆发!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海,看得王虎心臟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