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知道白秀莲的真面目,这个女人只认钱,没钱別想从她这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
    但他脑子转得快,立刻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表情既嫉妒又兴奋。
    “我看到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陈凡那小子,发大財了!”王虎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亲眼看见的!他弄了一堆极品海鲜,大黄鱼、大龙虾,卖给了县里新开的迎宾酒楼!
    那老板当场就给了他一百多块!厚厚一沓大团结啊!”
    一百多块!
    白秀莲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
    一百多块!
    陈凡那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肯定是走了狗屎运!
    陈大海那个蠢货,自己儿子发財了他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跑来送那点破米!
    这笔钱,必须弄到手!
    王虎这个废物指望不上,陈凡现在又像条疯狗,硬抢肯定不行。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陈大海那个又蠢又好面子的老东西!
    “行了,我知道了。”她心里有了算计,立刻对王虎没了耐心。
    “你赶紧滚,被人看见你一身伤在我这,我还说不清了。”
    王虎还想占点便宜,就被白秀莲面无表情地直接推出了门外。
    “砰”的一声,大门关死。
    白秀莲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脸上阴晴变幻。
    几分钟后,她眼神一定,回屋换了件乾净衣服,朝著陈大海家走去。
    她到时,陈大海正坐在院里对著月亮喝凉水,一肚子火没处撒。
    “大海哥……”白秀莲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陈大海回头看见是她,心里的火气竟化作了满腔委屈。
    “秀莲,你怎么来了?”
    “我……我不放心你。”
    白秀莲走到他身边,看著他手里的水瓢,眼圈说红就红,
    “大海哥,我刚听说个大喜事!你家凡子可真出息了!”
    “喜事?他能有什么喜事?气死我的本事倒是有!”陈大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怎么没有呀!”白秀莲故作惊喜,声音都高了八度,
    “王虎从县里回来都传遍了,说凡子今天抓了好多海货,在县里卖了一百多块钱呢!
    我就说嘛,大海哥你的儿子,怎么可能差?这本事隨你!”
    先捧陈凡,再捧陈大海,这话精准地搔到了他的痒处。
    陈大海一愣,隨即胸膛就挺了起来,脸上有了光。
    “真的?那小子真赚了那么多?”
    “可不是嘛!”
    白秀莲用力点头,可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换上一副心疼又委屈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可是大海哥……凡子赚了这么多钱,怎么……怎么还让你一个人在家喝凉水啊?”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陈大海的胳膊,又猛地缩了回来,用袖子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他……他是不是有了钱,就忘了你这个爹了?”
    陈大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变。
    白秀莲看他脸色变了,立刻又补上一刀,声音哽咽。
    “按理说,这家里的大小开销,这钱不都该交给你这个一家之主来管吗?
    他自己拿著算怎么回事?这……这不成反了天了吗?”
    “哎……都怪我,都怪我不好,要不是为了接济我,你也不会跟凡子闹成这样……我真是个罪人……”
    这番话如同一桶滚油,浇在陈大海本就燃烧的怒火上。
    什么儿子出息的自豪感,瞬间被强烈的屈辱和被挑战的权威感吞噬得一乾二净!
    “砰!”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石磨上,震得灰尘四起!
    “这个逆子!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赚了钱自己藏著,让老子在家喝凉水!大不孝!要遭天打雷劈的!”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呼呼喘著粗气。
    白秀莲眼看著火候到了。
    她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拉著陈大海的衣角,柔声劝道:
    “大海哥,你快彆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听说芳晴还在县医院呢,他们肯定都在那。
    你是一家之主,去医院看看也是应该的。”
    “你跟凡子好好说,父子哪有隔夜仇。
    但这钱必须得你这个当家的拿著,才能把这个家安排好啊。”
    话里话外一个意思:去医院!你是老子!拿出威风来,把钱要回来!
    陈大海被她三言两语煽动得理智全无,猛地站起身。
    “对!你说得对!我是他老子!
    他赚的钱就该交给我!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他一把抓住白秀莲的手,眼神发狠:“秀莲,你跟我一起去!
    我今天就要让那逆子看看,谁才是这个家的天!
    你放心,等我拿到钱,少不了你的好处!”
    白秀莲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无辜表情,半推半就地被陈大海拉著。
    “大海哥,我不要什么好处,我就是看不得你受委屈。”
    夜色中,被虚荣和愤怒冲昏头脑的陈大海,拉著一个满腹毒计的寡妇,杀气腾腾地朝著县医院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