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英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她猛地后退一步,
    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陈凡,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件事只有她和那个药贩子两个人清楚!
    她身后的那家属看情况不对,也不敢再多嘴。
    他们是有点关係,但她偷卖医院药物可是大罪,谁也不想沾上。
    就在病房里气氛僵持的时候,陈国华主任正好过来查房。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陈主任皱著眉头走了进来。
    吴秀英一看到陈主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脸色更加难看。
    “陈主任……”
    “陈主任,您来得正好。”陈凡抢先开口,不给吴秀英顛倒黑白的机会,
    “这位护士长,非要让我们这个重度妊高症的病人,搬到走廊的加床上去,给別人腾位置。”
    陈主任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林芳晴的病歷卡,又看了看吴秀英,语气严厉:
    “胡闹!12床的病人情况特殊,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怎么能隨便搬动?吴秀英,你这个护士长是怎么当的?”
    被主任当眾训斥,吴秀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怨毒地瞪了陈凡一眼,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灰溜溜地带著那家属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张翠兰看著儿子,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骄傲。
    她从没想过,自己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儿子,竟然有这样的口才和胆量。
    陈主任等人都走了之后,若有所思地看了陈凡一眼,对他招了招手:“你,出来一下。”
    陈凡跟著陈主任来到走廊尽头。
    “小伙子,你很不错。”陈主任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讚许,
    “有勇有谋,更重要的是,真心疼媳妇。”
    “医生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妻子这个病,除了药物治疗,营养也得跟上,这对她的恢復很重要。”
    ......
    医生的嘱咐,一字一句都刻在陈凡脑子里。
    “三分靠治,七分靠养。”
    芳晴的身体亏空太厉害了,现在药有了,剩下的就得靠吃!
    必须让她吃好喝好,把这几年受的苦亏的血全都补回来!
    “妈,你在这儿陪著晴晴,我出去一趟。”
    陈凡安顿好母亲,不等她多问,转身大步走出了医院。
    目標,县城自由市场!
    自由市场就是以前的黑市,只不过改革开放后,国家不再打击投机倒把,人人都可以自由做生意,黑市就改名了。
    夜幕下的市场,人声鼎沸,比白天更多了几分嘈杂的烟火气。
    陈凡穿梭在人群中,眼神冷静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物品:猪后腿肉】
    【状態:已不新鲜,有异味】
    【物品:鯽鱼】
    【状態:濒死,鱼鳃发黑】
    陈凡目不斜视地走过,这些伎俩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他径直走到一个卖活禽的摊位前,笼子里关著十几只鸡鸭。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见他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陈凡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只通体乌黑的鸡。
    【名称:乌骨鸡】
    【状態:健康,精力旺盛】
    【备註:滋补佳品,母鸡,尤其適合孕妇调理】
    就是它了。
    “老板,这只乌鸡怎么卖?”
    摊主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站起身吹嘘道:
    “兄弟好眼力啊!这可是乡下收来的正宗乌骨鸡,大补的!一口价,五块钱!”
    五块钱!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价格堪称天价。
    张翠兰要是知道了,非得心疼得跳脚不可。
    但陈凡眉头都没皱一下。
    钱没了可以再挣,老婆的命只有一条。
    “行,就要这只。”
    他爽快地从兜里数出五块钱递过去。
    摊主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麻利地抓鸡捆好,脸上笑开了花:“得嘞!您拿好!”
    拎著还在扑腾的乌鸡,陈凡又用【万物標籤】挑了一块最新鲜的猪后腿瘦肉和几根满是骨髓的筒子骨。
    接著,他又买了些青菜和一网兜最土的鸡蛋。
    路过副食品店,他又进去买了一小瓶香油和一包红糖。
    这些东西,搁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他有能力给家人最好的!
    当陈凡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堆食材回到病房时,张翠兰和林芳晴都看傻了。
    “凡子!你这是疯了?买这么多东西,把家底都掏空了啊!”
    张翠兰压著声音,急得直跺脚。
    林芳晴也撑著身子,虚弱地看著他,眼眶发红:
    “凡哥,我喝点米粥就行了,你快把这些退了去……”
    她知道家里有多难,看病花了一百多,现在又花这么多钱,她心里又暖又愧疚。
    “胡说什么。”
    陈凡把东西放下,走到床边,一把攥住妻子冰凉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医生说了,你现在就得吃好的。你肚子里还有咱们的娃,你们娘俩,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头对母亲说:“妈,你在这陪著晴晴,我去去就回。”
    医院没地方做饭,陈凡拎著食材,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递给老板五毛钱和一根烟,好说歹说借了后厨一用。
    杀鸡,焯水,配上筒子骨和薑片,放入大锅,小火慢燉。
    很快,一股浓郁到霸道的鸡汤香味,就从后厨飘了出来。
    饭馆老板都忍不住凑过来,猛吸一口气,竖起大拇指:
    “小兄弟,你这手艺绝了!光闻闻都馋死人!”
    陈凡只是笑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里的火。
    这锅汤,是他对妻子的亏欠,也是他全部的爱。
    一个多小时后,鸡汤燉得金黄浓稠。
    陈凡撇去浮油,將鸡汤倒进借来的搪瓷盆里,一路小跑著回了医院。
    刚一推开病房的门,那股浓烈的香味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