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头八阶异族缓缓散开了阵型,將索琳死死包围。
    这些主宰级异族全部都是黑魂之主精挑细选出来的。
    它们的实力都在八阶初期的巔峰,可以踩著极限强度穿过传送通道。
    黑魂之主不止一次利用它们在其他星球掀起惊涛骇浪。
    就连数次灭星级別的战爭,也是在它们的主导下完成的。
    直面滔天的威压,索琳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经由不得她念旧情了。
    鏘!
    她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小妹,你错了。”
    “你以为是父王偏爱於我,才让我通过了考核。”
    “不是这样的。”
    “你只在乎那些军官和皇族的看法,只在乎那些『大人物』能否臣服於你,你从来都不愿低头看看脚下,看看那些被你轻视的螻蚁。”
    “可是小妹啊。”
    “正是那些你最看不起的平民,才是北境的基石,他们才是北境的根。”
    “枝叶抢占高点吸取阳光,花枝招展看似风光。”
    “可一旦根系败亡,大树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不懂这个道理。”
    “所以,你才无法通过父亲的考验。”
    索琳表情复杂地看著伊琳娜。
    因为她的出现,分走了原本属於小妹一个人的父爱,索琳一直都觉得愧对妹妹。
    如果小妹只是单纯因为嫉妒想杀她,或者想要发泄自己的不满,那索琳都可以让著对方,哄著对方。
    可唯独这一件事,索琳不能退让。
    她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消灭旧皇族势力,让北境人民可以有尊严地活下去。
    她好不容易才借米哈伊尔的案子,撼动了那个盘踞百年的皇族势力,才名正言顺的打响了第一枪。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她的心血,让北境重走回头路。
    哪怕是她最牵掛的小妹...
    也不可以!
    “贱民就是贱民,哪怕穿上王袍,也改不了你的底色。”
    “螻蚁再努力,也只是螻蚁,我们做事,何须螻蚁的同意?”
    “末日將至,这些螻蚁本就该化作燃料,滋养北境大地。”
    “怎么?我北境皇族可以为此献上性命,那些贱民就死不得了?”
    “糊涂!”
    “你这样软弱的领导人,要怎么带领北境在末日活下来?”
    艺术家的情绪愈发激动,胸口也剧烈起伏起来,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握紧又鬆开,看上去就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贱民...贱民...贱民!!”
    “你和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一样!满嘴都是那些该死的贱民!”
    “我最恨的,就是这些螻蚁一样的贱民!!”
    “就因为他们,就因为他们...我就没资格通过考核了?我就不配做凛冬之主了??”
    “屁话!!”
    “父亲...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真是疯了,你们都疯了!疯的彻彻底底,疯的不可救药!”
    “不过没关係...”
    “我还是爱你们的。”
    “姐姐,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会让你和父亲知道,你们都错了。”
    “能拯救北境...不...能拯救整个蓝星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我!”
    “你们...就安心待在末日輓歌里,给我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並且看著我,怎么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吧!”
    唰!!
    一抹剑痕划破虚空,径直砍飞了艺术家的脑袋,將其彻底碾碎。
    温热的血雾簌簌飘落,溅落在索琳脸上,带著滚烫的温度,却冷得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歇斯底里的嘶吼停止了,索琳耳边只剩心臟破碎的声音。
    索琳微微垂眸,看向小妹的无头尸体,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
    她佇立在十二头八阶异族的包围之中,周身依旧縈绕著主宰级异族的滔天威压,可她浑然不觉。
    眼底的锐利锋芒层层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晦暗,冰蓝色的瞳孔里什么都没有,麻木又空洞。
    索琳的父母都是弗拉基米尔麾下的亲兵,为了执行先王的命令,他们全部牺牲在深渊之中。
    10岁的索琳收到了父母的【阵亡通知书】,那时候的她还不明白,为什么薄薄的一张纸,就能让她的爸爸妈妈彻底消失。
    她不明白。
    战爭不是很光荣的吗?
    那为什么,像英雄一样的爸爸妈妈,却再也无法回家了呢?
    她一个人艰难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一个鬍子很奇怪的叔叔找到了家里。
    那时候的索琳还不知道,那个鬍子很奇怪的叔叔,就是执掌北境、威震蓝星的凛冬之王。
    她只知道,那个叔叔的手很温暖。
    怪鬍子叔叔牵著她冻得通红的小手,將她带进了金碧辉煌的凛冬宫。
    怪鬍子叔叔告诉她,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他便是她的父亲。
    也是在这座偌大的宫殿里,索琳遇见了比她年幼六岁的伊琳娜。
    彼时的伊琳娜只是个软糯娇憨的小丫头。
    初见时,小伊琳娜怯生生地躲在弗拉基米尔先王身后,探出一双澄澈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满身清冷、沉默寡言的姐姐。
    凛冬宫太大、太静了,高墙琉璃锁住了繁华,也锁住了人心。
    宫里的皇族子弟个个矜傲刻薄,不喜索琳外来者的身份,排挤她、疏远她,唯有伊琳娜,毫无保留地向她靠近。
    伊琳娜会迈著小小的步子,顛顛地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会偷偷攒下最爱吃的蜜糖点心,再全部塞给她。
    会在她被其他皇族子弟刁难嘲讽时,鼓起小小的勇气,挡在她身前,皱著小脸替她辩驳。
    会在寒夜怕她孤单,抱著小枕头溜进她的寢殿,蜷在她身边入眠。
    日子很不好过,可有小妹在身边,又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很快,弗拉基米尔先王就发现了索琳的不一般。
    她有极强的修炼天赋,聪慧又隱忍的內心,坚强又勇敢的品质。
    他没有留索琳在凛冬宫中,而是给了她一个全新的身份,让她去底层游歷,锻炼自身实力的同时,也见识了真正的北境。
    她在那时认识了洛薇,认识了云梦,认识了许许多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索琳以为自己將会一辈子在民间游歷,锄强扶弱,行侠仗义。
    直到凛冬宫的一纸命令,再次將她拖入了权力旋涡之中。
    索琳回归凛冬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满心欢喜地寻找自己的小妹。
    可她看到的,却只是和当年那张【阵亡通知书】一样薄薄的公告。
    索琳的亲人似乎总是这样消失的。
    一张白纸,几个黑字,就能带走她珍惜的一切。
    在那之后。
    弗拉基米尔先王也死了。
    她再次失去了所有亲人。
    她成了王。
    “呼...”
    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索琳扭头看向身侧。
    艺术家笑盈盈地望著她,眉眼之间儘是癲狂。
    “姐姐,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已经死了吗?”
    “你要怎么杀死一个死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