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没有,小鬼子撤退了!”青石砬子顶上,躲在山裂子中的李大嗓兴奋的说道。
    “能不撤吗?老窝肯定被胡小虏给掏了!回去救援的也被咱们的人给伏击了”吴仁礼说道。
    虽未亲见战斗,可都是老兵,哪里有自己人,哪里枪响,光凭猜那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那咱们下去啊!”李大嗓更兴奋了。
    “下去?”柳根儿眼睛立起来了,“万一有小鬼子是假走,在哪儿猫起来了呢,再给咱们打黑枪?”
    要说柳根儿有这种想法也没毛病,可是接著他们就听到青石砬子外围传来了“啪”“啪”的枪声。
    “看看,日本鬼子又被咱们给伏击了,来救咱们的都在打鬼子,咱们却在山顶上猫著,磕磣不?”李大嗓不干了。
    柳根儿知道自己跟李大嗓说不通就看向了满江。
    “等一会儿也行。”满江说道。
    满江之所以同意柳根儿的意见那是因为他听著外面传来的枪声並不是很密集。
    这回究竟是他们排的人依旧在袭扰日军还是说胡小虏真的带著所有人都上来了,他也说不准,那当然是观望一下稳妥。
    只是接下来他並没有想到,柳根儿一听自己这么说立马就嘚瑟了起来:“看看,李大嗓,你看看,满江也是我这个意思。”
    “谁和你一个意思?”满江一听柳根儿的话却不乐意了。
    “那你啥意思?”柳根儿没有想到满江会这么说。
    “你那是磕磣,我这是安全起见,保持有生力量。”满江不以为然的说道。
    “操!”柳根儿被满江说了个无言以对,旁边那几个人就都笑了起来。
    正如满江他们在山上所猜测的那样,日军真的已经撤退了。
    在这个日军小队长的理解里,自己伙埋锅造饭的地方被中国士兵给偷袭了,他派回去的援兵损失惨重,他现在不撤回去怎么办?
    可他们也只是才从青石砬子出去没多远,就又遭到了胡小虏连的射击。
    儘管对方也只是远远的用步枪向他们射击,可是他们日军就又有十多人伤亡。
    偽军小队长再次咆哮了起来,不能说日军的战斗素质不高,可是当这个偽军小队长展开兵力的时候,他们所能看到的也只是绿树青山罢了。
    是啊,他们现在可是在山区,青石砬子也只有那么一小片,其余的可全是绿色的。
    他们日军的枪法是准,可是再准他们面对著那些野蛮生长著的绿树灌木也是无何奈何。
    他们看不到人开枪又有什么用?
    而且就算是他能確认向他们大日本皇军射击的中国士兵就在某座山上,他却也同样毫无办法。
    山上的植被太密了,他们要是去搜山那无异於大海里捞针。
    另外,別看日军小队长无法確认对方有多少兵力,可他也知道人家一个排总是有的。
    自己这头去搜山,人家远远的打上几枪,那他们就又得有伤亡!
    那么这仗怎么打?他有了一种大狼狗碰到了刺蝟无从下口的感觉。
    这名脾气暴躁的日军小队长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到现在却已经被胡小虏他们这班人给折磨的灰头土脸的了。
    可什么叫现实?你不得不接受的,那就叫现实,除非你是个疯子。
    无奈之下,这名日军小队长也只能命令日偽军向他们所怀疑的子弹的来向胡乱的打了阵枪。
    不过这回远处的山林並无子弹再次飞来,日军小队长就命令手下的一个分队和一个排的日军走在了前面,他们接著向那个水泡子方向出发。
    其实这个日军小队长的这个命令下的挺矛盾的。
    其实他也只是想往前派出斥候罢了。
    可鑑於传说中的那个暗行者小队威胁太大,再往前人家肯定还会远远的打枪,他就觉得让自己的士兵玉碎了太过於可惜。
    可是他若是只让偽军在前面当炮灰的话,他却又不放心了,那个偽军连长又死了,他认为自己未必能管得住那些偽军,还是派上自己的人更为稳妥。
    不过这个日军小队长也是执行战术过於呆板。
    在山区中行军,他其实派不派斥候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原因是就这东北的山本就没有多高,到处都可以埋伏,树林灌木够密,只要伏击一方胆子够大,其实就是与行进一方差个四五十米,行进一方也不大可能发现。
    可不管怎么说,日偽军走起路来也总得是以队列前进的。
    很快,前方的那实在有些多的斥候队伍走到了一个两山之间狭窄的山谷前
    说狭窄,两山之间也就一百六七十米的距离。
    前面斥候带队的那个日军军曹也是一个老兵,他却是下令斥候队伍全神戒备的靠向了左面的那个山丘。
    被拉来当炮灰的偽军没有指挥权可他们也不是瞎子,几名偽军嘀咕了几句也就搞明白了那个日军军曹的意图。
    两山之间一百六七十米,如果那支暗行者小队在两面山上都有埋伏,而他们又行进在山谷中线上,那么他们就会遭到两面交叉火力的射击,而且还是同样的距离。
    那要是这样的话,倒是不如赌一面,靠近山坡比较缓植被相对来讲也稀疏一些的左侧山丘就是上选。
    这样的话即使两面都有暗行者小队的埋伏,他们也完全可以凭藉日军的作战素质,对靠近自己一侧的暗行者小队进行火力压制。
    而他们离右面的那座山又比较远,即使右面山上向他们射击,他们的伤亡也会小不少。
    没有人知道那个日军军曹的战术是否可行,前面的斥候队依旧子弹上膛拿枪瞄著两侧。
    不过最终让斥候队庆幸的是,他们安安全全的通过了,两侧的山上並没有子弹射来。
    前面所发生的一切,那个日军小队长可是在后面看著呢。
    眼见前面的斥候没事,那个日军小队长都忍不住鬆了口气。
    他便也按照那个军曹所走的路线走,那情形就好象前方被埋了地雷,走错一步就会被炸的阴阳永隔一般!
    只是这个日军小队长却忘了一点,前面的队伍过去了没事,並不代表后面过来的就没事。
    当日军小队长带著后队经过这两山之间时,忽然就从他们所靠近的这座山,也就是左侧山丘的树林中射出来密集的子弹!
    这回可不只是步枪的“啪”“啪”了,那步枪的“啪”“啪”却是被盒子炮的齐射直接就给掩住了!
    二十多支盒子炮的齐射一瞬间就组成了一张严密的火力网,虽然日军都做著防备,有部份枪口也指著山上呢。
    可就在那个齐射过后,三四十名日军就倒在了弹雨之下!
    “##”侥倖未死的日军小队长大吼了起来,他那是要让日偽军反击。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场突袭的弹雨来的快停的却也快,然后日偽军这头听到山上传来了一声齐齐的吶喊!
    说那声音是齐的,因为那声音是如此之响,明显不是一个人喊的,而是一群人喊的。
    偽军小队长听不懂中国话,这生死之际他哪管得了那么多,自然是下令还击。
    就日偽军的后队现在可是还有近百名日军和近两个排的偽军呢。
    那也是近二百人的队伍,现在火力一开当时就把这面的山上打了个树枝折断绿叶如雨。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这座山上却压根就没有子弹打过来了。
    或者准確的说,在刚刚的那一轮齐射后,那支伏击他们的暗行者小队竟然撤退了!否则人家不可能不开枪嘛!
    偽军小队长正要下令追击,可他们身后远处的那座山上便有枪声传来,这回却是步枪和轻机枪了。
    就那火力当然是和这一侧盒子炮火力齐射无法相比,可也只是片刻功夫,日军就又有二十多人倒了下去!
    待到日军回过味来,开始向身后的那座山射击,那座山上的火力却也停了!
    “噠噠噠”“噠噠噠”“啪”“啪”“啪”
    日偽军又射击了好一会儿,日军小队长才下令停火。
    而隨著他们这头枪声一停,整个山谷里极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只有射击產生的硝烟象淡雾一般往天上逸去。
    又过了一会儿,那名日军小队长醒了醒神,努力让自己变得理智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那个暗行者小队估计是不想有太大的伤亡,所以却是一面打了一拨,然后就都跑了!
    “##”日军小队长气的狠狠的骂了一句,他把手搭在了自己的指挥刀上,刚要把刀抽出来发泄一下,可是接著他却又把手挪开了。
    不行啊,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耍指挥刀了,那样就太明显了,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冷静下来的日军小队长忽然想起刚刚伏击自己的那支暗行者小队可是喊了句什么。
    当时他忙著指挥战斗也就没问,现在倒是可以问问了。
    他一招手,他的隨军翻译就凑了过来。
    他所关心的当然是中国军队喊的是什么。
    只是当他问过那个翻译后,翻译的表情就变得不大自然起来。
    不过最终那个翻译告诉他,对方是跟偽军喊的,喊的是,东北人不打东北人!
    一听隨军翻译这么说,这名日军小队长心打量著自己这支队伍,而隨著他的打量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因这时他才惊讶的发现,只要是中枪的,別管是打死的还是打伤的,竟然都是他们大日本皇军的人!
    换言之,那支伏击他们的暗行者小队竟然將他们大日本皇军与偽军区別对待!
    子弹全打向了他们,却是对偽军一弹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