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归骂,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没有真机,就无法拆解。
    无法拆解,就找不到供应商。
    找不到供应商,就没法打专利战。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贾伯斯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也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好斗基因。
    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离六月七日的苹果发布会只剩不到两周的时间了。
    他必须立刻调整策略。
    贾伯斯再次把高管们召集到会议室。
    这次的会议,贾伯斯展现出了彻头彻尾的暴君本色。
    “我们的发布会ppt,全部重做!”
    贾伯斯指著负责营销的高管。
    “之前准备的文案统统作废。”
    “他们不是吹视网膜屏吗?”
    “我们的文案要改成『世界上唯一真实存在的视网膜屏』!”
    “他们不是吹视频通话吗?”
    “我们要强调facetime的流畅度和稳定性,告诉消费者ppt和真实体验的区別!”
    营销高管面露难色。
    “史蒂夫,两周时间重构整个发布会的敘事逻辑,这工作量太大了。”
    贾伯斯冷冷地看著他。
    “如果你做不到,我现在就换人。门在那边。”
    营销高管立刻闭嘴,疯狂在笔记本上记录。
    贾伯斯转头看向蒂姆·库克。
    “蒂姆,iphone 4在中国区的首发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库克翻了一下日程表。
    “按照计划,是七月底到八月初。我们需要搞定中国的入网许可证,还有渠道铺货。”
    贾伯斯毫不犹豫地挥手。
    “太晚了。”
    “红米的普通版承诺一个月后发货,也就是六月底。”
    “探索版虽然时间待定,但我们不能赌。”
    “把中国区的首发时间,提前到六月底!”
    库克大惊失色。
    “史蒂夫,这不可能!”
    “这中间涉及到海关、物流、认证,还有代工厂的產能爬坡。”
    “提前一个月,供应链会崩溃的。”
    贾伯斯根本不听这些客观理由。
    “我不听过程,我只要结果。”
    “我们绝不能让中国的消费者先拿到那台破红米。”
    “我们要抢在红米发货之前,把iphone 4铺满中国的大街小巷。”
    “我要让消费者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科技艺术品,什么叫拿得出来的现货!”
    库克还在试图讲道理。
    “可是史蒂夫,这需要付出极大的加急成本,利润率会大幅下降。”
    贾伯斯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利润算什么?这是战爭!”
    “如果我们失去了首发的光环,我们在中国高端市场的品牌调性就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蒂姆,去搞定代工厂,去搞定海关,去搞定物流。”
    “告诉富士康,就算让工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也要把產能给我提上来。”
    库克嘆了口气,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跟著贾伯斯工作,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高压噩梦。
    “好的史蒂夫,我去安排。”库克妥协了。
    接下来的两周,整个苹果总部陷入了疯狂的加班地狱。
    每天晚上,大楼里灯火通明。
    ppt设计师们被贾伯斯逼得快要发疯。
    一个字体的间距,一个过场动画的帧数,贾伯斯都要亲自过问。
    达不到他的要求,当场就是劈头盖脸的痛骂。
    “这是垃圾!重做!”
    这种声音每天都会在会议室里迴荡。
    库克则把办公室搬到了机场附近,没日没夜地和亚洲的代工厂开跨洋视频会议。
    逼著供应商提高產能,逼著物流公司协调包机航线。
    所有人都在高压下挑战生理极限。
    每当有人抱怨撑不下去的时候,贾伯斯就会拿著那份红米预售七百万台的战报在他们面前晃悠。
    “看看这个数字!你们想成为科技史上的笑话吗?”
    “行动起来!用现货打爆他们的ppt!”
    快看网的內部论坛上,红米发布会的回放连结被置顶了三天,播放量还在往上涨。
    雷布斯在台上说“1999”那个瞬间,弹幕密度大到连画面都看不见了。
    夏冬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关著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暂停著发布会的回放画面。
    他盯著雷布斯那张笑容灿烂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嘆了口气。
    这口气嘆得很复杂,有点像是考试抄了学霸的卷子,结果抄了个满分,內心的成就感和虚无感同时存在。
    要说夏冬这个人,骨子里是有点清高的。
    前世当程式设计师的时候,他写的代码就有个特点:注释比代码多。同事说他写代码像写散文,夏冬觉得这是夸奖。
    重生之后,他本来是想走“原创大神”路线的。
    红米一代的视频通话、视网膜屏、双面玻璃机身设计,这三样东西,全是iphone 4的封神特性。
    夏冬最开始的想法是,我一个2025年来的人,带著未来十几年的信息差,还揣著一个能隨时调取未来知识库的手机,我要是还照抄贾伯斯,那我这个重生者当得也太没排面了。
    以后万一碰上其他穿越者,人家一问:“哥们儿,你重生之后搞了啥创新?”
    他说:“我把iphone 4提前发了。”
    那场面得多尷尬。
    所以夏冬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个星期。
    手机端还能搞什么差异化创新?
    他让豆包把2010年到2025年所有智慧型手机的关键技术节点拉了个清单,逐条分析哪些技术可以在2008到2009年提前实现。
    豆包很配合,洋洋洒洒列了上百条。
    夏冬花了一天把清单过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一个很残酷的事实。
    在2009年这个时间点,贾伯斯在iphone 4上整合的那些技术,就是最优解。
    视网膜屏解决的是显示精度问题,双面玻璃加金属中框解决的是工业设计的质感问题,facetime解决的是前置摄像头的场景问题。
    这三条线,每一条都是当时技术条件下的天花板。
    你再往前推一步,不是不行,但供应链跟不上。
    你往后退一步,那就是平庸之作。
    iphone 4之所以是神机,不是因为贾伯斯拍脑袋想出了天才创意,而是因为他把2010年能整合的所有好东西,都精准地整合在了一起。
    这就像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標准答案就那么一种解法,你非要走偏锋,不是不行,但大概率翻车。
    夏冬对著豆包的清单发了很久的呆。
    夏冬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行吧。
    他想通了。
    贾伯斯把这道题的標准答案写出来了,自己照著抄,不丟人。
    丟人的是抄都抄不明白。
    而且换个角度想,自己抄贾伯斯,严格来说不叫抄。
    叫“標准答案验证”。
    就像做数学证明题,你证明出来的结果和参考答案一样,那说明你做对了,不能说你抄了出题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