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寧抬起右脚踩在木质脚踏上,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秋菊的手臂上。
    顾长寧咬著牙,用力撑起身体,钻进车厢。
    车厢里的空间並不大。
    中间摆著一张方形矮桌。
    角落里放著一个铜製的薰香炉。
    地板上铺著两层灰色的棉布软垫。
    顾长寧走到软垫前坐下,背靠在车厢的木板上。
    春桃拿出一块乾净的白色丝帕,仔细擦拭顾长寧额头上的汗水。
    秋菊跟著爬进车厢,放下青色布门帘。
    秋菊转身拉开矮桌下面的木抽屉。
    抽屉里放著一个红木製作的药箱。
    秋菊打开药箱的铜扣。
    药箱分上下两层,里面整齐排列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瓷瓶。
    秋菊从上层拿出一个白色的细颈瓷瓶。
    瓷瓶表面贴著写有“玉青丹”三个字的红色標籤。
    秋菊拔开瓷瓶顶部的软木塞。
    秋菊將瓷瓶倾斜,倒出一枚丹药在掌心。
    这枚丹药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深褐色。
    丹药表面环绕著三道清晰的白色丹纹。
    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味立刻在狭窄的车厢里瀰漫开来。
    春桃从矮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温水。
    春桃双手捧著茶杯递到顾长寧面前。
    秋菊把手里的褐色丹药递到顾长寧嘴边。
    顾长寧张开嘴,將疗伤丹药吞入口中。
    顾长寧接过春桃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温水,將丹药咽下肚子。
    顾长寧把茶杯放在矮桌上。
    顾长寧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手印,平放在腹部位置。
    顾长寧闭上眼睛,调动丹田內剩余的真元。
    青色真元顺著经脉开始流转。
    丹药在腹中化开。
    精纯的药力隨著青色真元涌向断裂的经脉。
    修补经脉的过程带来剧烈的疼痛。
    顾长寧的双手紧紧抓著大腿上的衣料,汗水再次从顾长寧的额头冒出来,顺著脸颊滑落到下巴。
    车厢里非常安静。
    春桃和秋菊跪坐在矮桌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个时辰过去。
    顾长寧体表的青色光芒逐渐暗淡,最终全部收回体內。
    顾长寧鬆开双手,睁开眼睛。
    顾长寧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恢復了少许血色。
    顾长寧看著矮桌上的茶杯,心思快速闪动,转眼看著两名侍女开口。
    “今天官道上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春桃想了想回答。
    “大小姐,薛大少爷平时在天武城就横行霸道。“
    ”这次肯定是他见色起意,带人来拦截咱们商队。”
    顾长寧把茶杯放回桌面,摇了摇头。
    “薛贵山虽然好色,但他不是蠢货。“
    ”天武城薛家和我们青元城顾家,实力在伯仲之间。”
    顾长寧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薛家老祖是四品大宗师后期。我们顾家老祖也是四品大宗师中期巔峰。“
    ”两家在生意上互有竞爭,但几百年来一直维持著平衡。“
    ”薛贵山平时也就是嘴上占点便宜,从来不敢真的动手。”
    秋菊在一旁接话。
    “可是今天薛大少爷带了八个六品通玄境的高手,摆明了是要把咱们商队往死里逼。”
    顾长寧点点头。
    “这次我们押送的物资,有三车极北冰原出產的雪狐皮毛,还有五箱上了年份的药草。“
    ”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还不至於让薛家动用八个六品护卫来抢夺。“
    ”薛贵山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衝著我来的。”
    顾长寧语气变得十分凝重。
    “薛贵山刚才亲口说过,这是薛家长辈共同谋划的。“
    ”薛贵山想要把生米煮成熟饭,逼迫顾家认下这门亲事。”
    顾长寧看著车厢的木板,声音变得低沉。
    “薛家做事一向谨慎。“
    ”这种直接撕破脸皮,半路截杀顾家嫡系大小姐的做法,完全不符合薛家以往的行事作风。“
    ”一旦这件事情败露,顾家绝对会和薛家全面开战。”
    春桃给顾长寧的茶杯里添满温水。
    “那薛家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他们不怕顾家报復吗?”
    顾长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就是最反常的地方。一是薛家动手一事,若不是薛家有了底气不然不敢这么干。”
    顾长寧把茶杯重重地磕在矮桌上。
    “薛家必然是找到了某种足以压制顾家的底牌。“
    ”要么是薛家老祖的修为有了重大突破,要么是薛家攀附上了中州某个更强大的顶级势力。”
    顾长寧看著春桃和秋菊。
    “还有一种可能,我们顾家內部出了叛徒。“
    ”有人把顾家老祖闭死关的绝密消息泄露给了薛家。“
    ”薛家知道顾家现在外强中乾,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对我下手。”
    顾长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水红色披风。
    顾长寧对秋菊下达命令。
    “这件事情关係到顾家的生死存亡。“
    ”得將消息先提前传回青元城家族中。“
    ”让父亲和长老们早做防备。”
    秋菊立刻转身,挪到车厢角落。
    秋菊拉开角落里的一个暗格。
    秋菊从暗格里捧出一个精致的竹编笼子。
    笼子放在矮桌上。
    笼子里装著一只体型娇小的灵兽。
    这只灵兽正是三青鸟。
    三青鸟的体型只有成人的巴掌大小。
    三青鸟全身长满翠绿色的羽毛。
    脑袋上有一小撮金色的绒毛。
    最显眼的是三青鸟的尾部,长著三根长达半尺的青色尾羽。
    三青鸟在笼子里跳跃,发出嘰嘰喳喳的叫声。
    黑色的鸟喙在竹笼上啄了两下。
    顾长寧抬起右手,手指在储物戒指上抹过。
    顾长寧拿出一片玉制的一小片物品能承载信息。
    这片玉制物品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
    形状像是一片柳叶。
    玉片的表面雕刻著极其细微的阵法纹路。
    顾长寧將柳叶状的玉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顾长寧调动体內刚刚恢復的一丝青色真元。
    青色真元顺著手指注入玉片之中。
    玉片表面的阵法纹路依次亮起微弱的白光。
    顾长寧集中精神。
    顾长寧將刚才对薛家行动的分析。
    商队在荒野遭遇截杀的详细经过,以及薛贵山带人动手的具体人数和修为。
    顾长寧把这些情报全部用神意刻录进玉片內部。
    刻录的过程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