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公子说自己没有修炼错,阿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阿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阿莹往前走了一小步,大眼睛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公子,那阿莹现在该怎么做?”
    阿莹虚心请教。
    “阿莹感觉体內的气血已经完全胀满了,经脉就像被塞满的木桶,再也装不下一滴水了。”
    “阿莹听人说,九品之后就是八品炼气境。“
    ”可是阿莹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
    阿莹两只手比划著名,试图描述那种感觉。
    “气血之力在身体里乱窜,阿莹觉得它们好像要破开身体衝出来一样,可是又找不到出口。“
    ”对於八品炼气境,阿莹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七安看著阿莹,思绪不禁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林七安还在大炎王朝的鹰愁崖。
    为了刺杀黑风寨二当家赵天龙,林七安以九品圆满的修为。
    设下连环陷阱,最终用《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完成了越阶反杀。
    那场刺杀极其凶险,林七安的左肩被八品武者的掌风擦伤,皮肉模糊。
    后来在那个隱蔽的山洞里,林七安迎来了自己突破八品的契机。
    林七安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阿莹身上。
    林七安將自己那次突破的真实感受,毫无保留地传授给眼前这个小丫头。
    “九品圆满,气血充盈,这只是武道之路的基石。”林七安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謐的院子里迴荡。
    “你现在感觉气血胀满,找不到出口,是因为你还在用九品的思维去衡量这股力量。”
    林七安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突破八品,不是让那个木桶装更多的水,而是要把木桶里的水,彻底改变形態。”
    林七安收回手,掌心依旧向上平摊著。
    林七安看著阿莹那张满是疑惑的小脸,语气平缓地开口。
    “阿莹,你在赤阳城破庙里的时候,自己生火煮过糙米粥吧?”
    阿莹不知道林七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
    “煮过。那时候捡来的烂菜叶和糙米一起煮,要煮好久才能烂。”
    林七安把手收回来,放在青藤躺椅的扶手上。
    “煮粥的时候,锅里的水烧开了,锅盖就会被热气顶得乱跳,还会冒出白烟。”
    林七安看著阿莹的眼睛。
    “你现在九品圆满,经脉里的气血就像那锅里装满的水。“
    ”你觉得胀,是因为水装得太满了,木桶装不下。”
    “突破八品炼气境,你要做的不是找个更大的木桶,而是要在丹田里生一把火。”
    “把经脉里那些满溢出来的气血,全部赶到丹田的位置,不断地挤压,不断地熬煮。”
    “直到气血发生改变,化作第一缕真气。“
    ”就像锅里的水变成了热气,体积会缩小无数倍,但力量会变得更加凝实。”
    阿莹两只手托著下巴,听得很认真。
    阿莹想了一会儿,抬头问。
    “可是公子,阿莹肚子里没有火,怎么煮?”
    林七安拿起石桌上的一根乾净竹筷。
    林七安用竹筷在石桌的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人体经络的草图。
    “不是真火,是你的意念。”
    林七安用竹筷点在草图丹田的位置。
    “你闭上眼睛,用意念控制体內的气血。把气血全部往小腹气海穴这个地方赶。”
    “赶进去之后,不要让气血散开,死死压住。”
    阿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阿莹闭上眼睛,按照林七安教的方法,开始调动体內的气血。
    没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阿莹的脸就憋得通红。
    阿莹的身体微微发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公子,不行,气血不听话,到处乱窜。往胸口上跑了,憋得慌。”阿莹睁开眼,大口喘气,揉著自己的胸口。
    林七安把竹筷放下。
    “路线走错了。气血不能往檀中穴走,往下沉。”
    林七安伸出两根手指,隔空指了指阿莹身上的几个穴位。
    “从神闕,到气海,再到关元。记住这三个位置,顺著这条线往下压。”
    阿莹顺著林七安指的位置,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把位置记牢。
    阿莹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阿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没过多久,阿莹又睁开了眼。
    “公子,压不住。刚赶到气海,气血就反弹回来了,经脉撑得生疼。”
    林七安毫不意外。
    武道修炼本来就是水磨工夫,普通人突破八品。
    往往需要长辈在旁边用真气辅助引导,一点点拓宽丹田的承受力。
    林七安没有动用自己的真元去帮阿莹。
    林七安要让阿莹自己去感受气血转化的过程。
    “不要用蛮力去堵,要像赶羊一样,顺著气血的势头去引导。”
    林七安耐心地纠正阿莹的错误。
    “气血反弹,是因为你压得太急。一点一点往里送,送进去一丝,就用意念锁住一丝。”
    阿莹咬著嘴唇,用力点头。
    阿莹第三次闭上眼睛。
    时间在清幽峰的院子里慢慢流逝。
    夜风吹过百年老柳树,柳条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个时辰的时间里,阿莹失败了十几次。
    每一次失败,阿莹都会睁开眼向林七安请教。
    林七安坐在青藤躺椅上,把阿莹遇到的每一个问题都掰碎了揉碎了,用最直白的话解释给阿莹听。
    铁柱原本趴在石桌上睡觉,被两人说话的声音吵醒。
    铁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傢伙紫色的竖瞳看了看林七安,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阿莹。
    铁柱甩了甩尾巴,跳下石桌,跑到院子角落去抓发光的灵虫玩了。
    一个时辰后。
    阿莹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阿莹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亮光。
    阿莹看著林七安,声音里带著喜悦。
    “公子,阿莹明白了!阿莹知道怎么把气血压在丹田里了!”
    阿莹站直身体,拍了拍水绿色的襦裙。
    林七安微微点头。
    “既然明白了,那就开始吧。拋开杂念,一鼓作气。”
    阿莹转过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块平整的青石板上,在原地盘膝而坐,掌心朝上,摆出一个標准的修炼姿势。
    隨著阿莹入定,清幽峰院子里的空气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