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焚天剑》、《九转青莲步》、《破天荒神指》。
    全都是天阶上品。
    紫阳宗两千年的底蕴,確实丰厚。
    加上之前收录的《天音镇魂曲》,现在的功法库已经足够支撑他下一次大境界突破时的系统融合。
    只是这刺杀点的缺口,越来越大了。
    八十五万两千点。
    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但连《大自在斩天剑诀》的入门门槛都够不到。
    更別提那需要两百五十六万点的《九转神魔体》第四转。
    林七安切断了识海中的画面。
    他迈开步子,顺著白玉砖铺就的通道往外走。
    铁柱趴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抱著那块被啃了一半的高阶气血肉乾,尾巴无聊地甩动著。
    光幕外。
    王腾看著林七安两手空空地走出来,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这人进去不到半个时辰。
    把天阁里三百七十二本玉简摸了个遍。
    现在又在圣阶禁制前吃瘪退了回来。
    装模作样。
    王腾往前迈出半步,挡在光幕出口的侧边。
    “这位前辈。”
    王腾刻意咬重了“前辈”两个字。
    “天阁里的功法,可有入得了您法眼的?”
    李长青坐在蒲团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酒葫芦。
    “王腾!退下!”
    李长青压著嗓子低吼。
    王腾没有退。
    他是紫阳宗年轻一辈的真传大弟子,二十六岁便踏入五品宗师境。
    放眼整个大炎王朝南域,这也是排得上號的天才。
    他根本不信眼前这个骨龄比他还小的年轻人,会是什么绝世高人。
    赵炎长老在主殿受创的事情,宗主下了封口令。
    王腾只当是李长风为了抬高这年轻人的身价,故意编造的谎言。
    “长老,弟子只是好奇。”
    王腾下巴微抬,目光直视林七安。
    “咱们紫阳宗的天阁,歷来只有对宗门有大贡献者方可入內。”
    “这位前辈拿著宗主令进来,却连一枚玉简都没带走,莫不是觉得咱们紫阳宗的传承,都是些破铜烂铁?”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王腾身上。
    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下,王腾体內的真元流动轨跡清晰可见。
    五品宗师初期。
    真元虚浮,根基不稳。
    林七安连开口的兴趣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种无视,比直接开口辱骂更让王腾难受。
    王腾脸色一沉。
    体內宗师境的真元彻底爆发。
    四周浓稠的紫色天地元气被这股真元牵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旋风。
    王腾右手併拢成指,指尖吞吐著半尺长的紫色锋芒。
    地阶上品指法,《紫云碎石指》。
    “前辈既然看不上紫阳宗的传承,不如指点弟子两招!”
    王腾厉喝出声,一指点向林七安的后心。
    指风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李长青脸色大变。
    他想出手阻拦,但王腾距离林七安太近了,根本来不及。
    林七安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向后甩了一下衣袖。
    砰!
    空气在林七安的袖口后方產生了一瞬间的坍塌。
    王腾引以为傲的紫色指芒,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寸寸崩裂。
    那股坍塌的恐怖力量顺著王腾的手指,一路向上蔓延。
    咔嚓!
    王腾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直接折断,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啊——”
    王腾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掀飞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十丈外的墨玉石墙上,墙面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王腾顺著墙壁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天阁第九层死一般寂静。
    王腾顺著墨玉石墙滑落在地,鲜血顺著下巴滴在白玉砖上,染红了一大片。
    那两根折断的手指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反折著,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看著让人头皮发麻。
    李长青站在蒲团边,枯瘦的手指一松,常年抱在怀里的酒葫芦“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浓郁的酒香在紫霞中瀰漫开来。
    李长青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酒葫芦,老脸苍白如纸。
    作为四品大宗师境初期的强者,李长青在这天阁守了近百年,什么绝世天才没见过?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李长青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天地元气的波动。
    林七安只是隨意向后甩了一下衣袖。
    连头都没回。
    五品宗师境初期、施展著地阶上品武技《紫云碎石指》的真传大弟子。
    就像是一只撞上铁板的飞虫,被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碾碎了攻势,直接砸进了墙里。
    李长青喉结滚动,咽下一口乾涩的唾沫。
    这种轻描淡写间爆发出的力量,根本不是五品或者四品能够解释的。
    李长青不敢怠慢,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墙边。
    老者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王腾的手腕上。
    脉搏虽然微弱,但好在生机未绝。
    五臟六腑被震出了裂痕,右臂经脉寸断,那两根手指更是彻底废了,但总归是保住了一条命。
    李长青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只要没死就行。
    若是紫阳宗倾尽资源培养的真传大弟子就这么死在天阁,宗主怪罪下来,李长青这个守阁长老也脱不了干係。
    確认王腾死不了,李长青立刻转过身。
    老者快步走到林七安身后三尺处,弯腰拱手。
    “前辈息怒!”
    “王腾这小子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前辈天威。”
    “晚辈身为守阁长老,未能及时阻拦,罪该万死!”
    “还请前辈看在宗主的面子上,饶他一条狗命。等他醒来,晚辈定当亲自押著他去清幽峰,给前辈磕头赔罪!”
    李长青一口气把话说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道袍贴在皮肉上,凉颼颼的。
    林七安站在原地。
    月白色锦袍的下摆在紫色的灵气云雾中轻轻摇曳。
    林七安听著身后李长青那诚惶诚恐的请罪声,连转头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林七安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王腾,二十六岁踏入五品宗师境,放在大炎王朝南域这种偏僻角落,確实算得上是顶尖的天才。
    眾星捧月,资源倾斜,宗主和长老们都把他当宝贝一样供著。
    这种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娇生惯养惯了。
    满脑子都是老子天下第一,以为谁都要顺著他,谁都要给他面子。
    根本没有遭受过真正残酷的社会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