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寸。
    一寸。
    骨骼成型,血肉覆盖,筋膜连接,最后生长出完好的皮肤。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一双完整的双腿......出现了。
    虽然看上去,比正常人的腿要瘦弱的多。
    但......真的就出现了。
    少年毫不怀疑,只要后续营养跟上,用不了多久,这个残疾......现在应该不能称呼残疾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隨意行走。
    白焰收敛,消失无踪。
    林白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隨意擦了擦沾染泥水的手指。
    “可以了,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復。”
    安静。
    整个土巷里,只剩下乞丐剧烈喘息的声音。
    乞丐呆滯地低下头,看著那双多出来的腿。
    试探著动了动脚趾。
    触觉真真切切地传到了他的大脑。
    乞丐那张饱经风霜、布满污垢的脸,剧烈地扭曲起来。
    他双手撑著地,猛地一发力。
    站起来了。
    他竟然真的站起来了。
    因为双腿太久没有受力,他踉蹌了一下,一脚踩进了水坑里,但真的站起来了。
    乞丐抬起双手,看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腿。
    两行浊泪夺眶而出。
    “扑通!”
    乞丐猛地转身,双膝重重砸在林白面前的泥浆里。
    “神跡......这是神跡......”
    乞丐嘶哑著嗓子,没有说任何多余的感激的话,只是疯狂地把额头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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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水溅在他的脸上、嘴里。
    他毫不在乎,只是机械地重复著磕头的动作。
    “砰!”
    “砰!”
    头破血流,但他的眼睛里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墙角后,少年无力地靠著土墙滑坐下来。
    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冷气。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如果昨天是震惊,那今天,就是敬畏。
    断肢重生。
    这是人力能达到的领域吗?
    哪怕那些高高在上的超凡者......也不可能做得到!
    而眼前这个人,却能违逆常理,凭空造出骨肉。
    “神,是一种概念,一种信仰,一份希望。”
    林白昨天晚上的那句话,此时如同炸雷一般在少年的脑海中来回迴荡,震得他头皮发麻。
    他不是在说谎。
    他不是超凡者。
    他是真的……神明降世?
    少年吞了口唾沫,一个念头悄然出现在心头。
    如果这位大人出手。
    小果的眼睛......是不是也有救了?
    ......
    “你似乎很喜欢蹲在墙角?”
    一道温和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少年耳边响起。
    少年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那个穿著乾净风衣的年轻男人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前。
    距离极近,少年甚至能看清男人风衣下摆沾染的点点泥斑。
    少年本能地想向后退。
    但本就在墙角的他,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
    “大......大人。”
    林白隨意地摆了摆手,语调轻鬆:“不必多礼。”
    他低声笑了起来,目光打量著眼前衣衫襤褸、满眼警惕的少年:
    “没想到,我与你,还真挺有缘的呢?”
    “昨天才见过,今天又见?”
    少年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僵硬得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林白看著对方的手足无措,语气依旧平缓:“胳膊怎么样了?”
    少年赶紧直起身,满脸拘束地看著林白。
    “好......已经完全好了。”
    他的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死死攥著那件破烂外套的下摆。
    林白將少年的紧张尽收眼底。
    他笑了笑,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
    “看来见到我,让你有些不自在。”
    “既然这样,那我先离开了。”
    说完,林白转过身,迈步朝著土巷外走去。
    少年呆立在原地,看著林白的背影,紧绷的肌肉刚有了一丝鬆懈。
    “哦,对了。”
    林白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手腕翻转,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白色的水汽向上升腾,浓郁香味扑鼻而来。
    少年闻到那股味道,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胃部发出剧烈的痉挛。
    林白走上前,將那两个肉包子直接塞进少年的怀里。
    “这个给你。”
    隔著破旧的外套,滚烫的温度传递到少年的皮肤上。
    他呆呆地低头看著怀里的食物,一时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抱著包子,结结巴巴地开口:“羽......陈羽......”
    林白点点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好吧,陈羽,再见。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林白直接转身,身形消失在了街角。
    陈羽才反应过来,左右张望了一眼,確定没有其他难民看到这一幕。
    隨后立刻將包子护在胸口,发疯一般朝著自己那间破漏的棚屋跑去。
    ......
    接下来的几天。
    林白依旧很耐心。
    他从不“主动”找上陈羽。
    却又每天准时出现在贫民窟的各个角落。
    一次又一次的“偶遇”陈羽。
    第一天下午,陈羽刚从一家黑作坊搬完重物换了半块干饼。
    他路过主干道时,看到林白站在一个因感染脓疮被丟弃的老妇人面前。
    白色的火苗在林白指尖跳跃。
    老妇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林白只是平静地转身离开。
    陈羽躲在远处的废弃铁皮桶后,默默看完了全程。
    第二天傍晚,陈羽带著妹妹小果在贫民窟边缘的垃圾堆里翻找可用的物资。
    几只体型硕大的变异老鼠红著眼睛盯上了他们。
    陈羽拿著木棍准备拼命。
    林白“恰好”路过,连手都没有抬,那几只变异老鼠当场四分五裂,化作一摊血水。
    林白没有停留,直接越过兄妹俩离开。
    小果问陈羽刚才是不是有超凡者大人路过。
    陈羽盯著林白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
    一天又一天......
    在陈羽的眼中,林白的形象越来越具体。
    强大,无情对待恶徒,却对底层人有著不可思议的悲悯。
    林白能明显察觉到,陈羽心中的牴触越来越弱。
    少年看向他的眼神,隱隱的有了一丝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