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如烟並没有真的扑上去,她立身在了床榻边上,距离白煌已经很近很近,现下可是真实,这男人又醒了,她实在不好意思再放肆胡来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大家闺秀。
    她认真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怎么看都看不够,活生生的白煌果然比乾巴巴的尸体更胜数筹。
    他眉心的裂缝不见了,脖颈也白皙光滑,那原先布满全身的裂缝也都消失了,白衣下她看不到,但她猜想也好了,她想扒光看看,但想了想算了,別再把男人给嚇到了才好,虽然这登徒子男人估计也嚇不到。
    “你怎地突然就好了?是真的好了么?”
    她俏生生发问,身体前倾,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在一起。
    “我还准备请人救你呢。”
    “差不多了,多亏了白夫人。”
    白煌微微仰头看她,琉璃长眸弯了弯,
    “白夫人一坐,我便好了。”
    “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仙子气急,
    “哪个坐你了!”
    顿了顿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更急了,
    “胡说八道,我才不是白夫人!”
    “此回確实是仰仗了仙子。”
    白煌依旧笑著,长眸中映著眼前佳人的身影,
    “如烟仙子神通广大,虚实之间当真有逆天伟力,其效尤胜天造,白煌感激不尽。”
    独孤如烟闻言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严肃问题,片刻后她皱眉,
    “如烟仙子?难听死了!”
    说完这句她倒是先红了脸,不等白煌开口她又急著说话,
    “你真记得梦里的一切?”
    “那是我的梦,我自然记得。”
    “什么?”
    如烟仙子一惊,猛然摇头,
    “什么你的,那明明是我的梦。”
    “是我的,你是被我拉进来的。”
    “是我的,是本仙子玩弄了你。”
    “玩爽了么?”
    “马马虎虎罢。”
    “行,那现在该我玩了。”
    “你敢!”
    仙子瞪他,浑身紧绷,但就是不跑。
    “你敢轻薄本仙子试试!”
    “既见我之过去,当知我之现在。”
    白煌笑眯眯伸手,
    “我要是你,我一定不会在伟大的白尊面前轻言这些无关痛痒的威胁之语,你知道的,挣扎除了让我兴奋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白煌我告诉你,本仙子现在很厉害的!”
    “哦。”
    “你混帐!”
    仙子指著他骂,但就是不跑,
    “恃强凌弱,你这是流氓所为!”
    话未说完,白煌手已来到,他轻轻一拂,独孤如烟身畔繚绕的无数剑气便已消散,他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拉。
    “哎呀!”
    柔弱的如烟仙子哪里是这等人物的对手,顺势就倒在了床榻上的流氓怀里。
    “本仙子不会束手就擒的!想玩本仙子?你做梦!”
    她埋头大叫,还在反抗还在挣扎,甚至伸出双臂死死环在了白煌腰间,想要施展无上神通將流氓勒死。
    她整个人越发慌乱,因为她感知到白煌的东西已经进来了,那是丝丝缕缕的白华,被他操控著,在她的体內乱窜。
    “混帐!你给我出去!”
    “奇怪……”
    她听到白煌在低语,而后她就感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抬了起来,仰头她看到了一双眼,那双眼睛正在发光,有密密麻麻的古老道韵在翻腾,她看不懂,但能感知到那股超然无上的尊贵气息,那些道韵如同符文一般,翻腾间凝作天光从那双眼睛里流出,那天光是琉璃色,流向她的眼睛。
    “天造。”
    她听见了白煌的第二次低语,而后就被绚烂充斥,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尤其是眼睛处。
    她忽而一愣,沉默下来。
    他看到了自己的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也看到了自己的躲闪,一定是的,他太聪明了也太懂女人了,什么都瞒不过他的。
    “奇怪……”
    许久后,她听到了白煌的第三次低语,也感知到那股温暖正在退去,她看到琉璃色天光回到了白煌的眼睛內逐渐沉寂下去,也看到了白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皱著好看的眉头,自言自语,
    “本源无瑕,形却有缺,何故?”
    “呆子,別忙活啦!”
    如烟仙子紧了紧双臂,看到白煌看来,她又將脑袋埋在了他怀里,
    “族里已经治过了,会好的,就是现下有些难看,你先別看就好了……”
    正说著话,她的脑袋又被白煌给抬了起来,
    “你干什么?”
    她想躲闪,但被白煌牢牢按住,她又不自主的慌乱起来,有剑气溢出想要遮掩。
    “仙子这黑窟窿怪霸气,往后出去征伐你就站我前边,嚇也要嚇死几个来。”
    “白煌你混帐!”
    如烟仙子破了大防,转头一口就咬在了白煌手上,咬著咬著她又笑了,
    “要嚇也得先嚇死你这个登徒子!”
    她自然知道白煌是在故意逗弄她,好让她放下戒备与心结,但她是女子,白煌在梦里可以顶著黑窟窿在她面前招摇,她真做不到,她在乎爱人的一切。
    她此时虽然好受了些,但还是不敢看白煌。
    而且她心里失落,非常失落,方才白煌动用了他的眼睛来治她,九天琉璃都无功而返,皇之手段真能奏效么?
    她难道真要一辈子都要顶著这两个黑窟窿了么?
    沉默间她忽而又听到杂音动静,好奇心驱使下她抬起头来,抬起来便是一愣。
    因为白煌正拿著一团白色丝线操弄著,那丝线有部分垂下来,拂在她的脸上,凉凉的,痒痒的。
    她认出来了,这雪白丝线是跟他身上白衣一样的材质,带著特殊韵味,冰凉丝滑,触感极好。
    她更认出来了白煌的举动,因为自己也曾如此做过,为了在乎的人这般做过。
    但她还是问了,就是想问。
    “你在做什么?”
    白煌又装高手不说话了。
    “嘖嘖,你这手法比本仙子还熟练,你是不是练过?从实招来,你还给谁做过女红!”
    “你怎么不说话?”
    “白煌?”
    “混帐!”
    “姓白的,再装死我要咬你了信不信!”
    “安静。”
    “我不!”
    雪白青年盘膝而坐手里忙活,雪白仙子窝在他的怀里嘰嘰喳喳,她胡说八道著努力捣乱,看到青年无奈皱眉时她就会嘿嘿笑,她扭了扭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乐此不疲的重复著这件无聊的事。
    “白煌,你在梦里有没有猜出我的身份啊?”
    “没有。”
    “为什么啊?”
    “梦里我在过去,不知以后。”
    “哦。”
    “醒来之后呢?你光溜溜躺在陌生人榻上,你有没有怕啊?”
    “没怕。”
    “为什么啊?”
    “女人的床,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这混帐真是没救了!”
    “其实我也有点怕来著,你说过的,女人都是会吃人的坏东西,不过这屋子倒还好。”
    “哪里好?”
    “有梦里熟悉的味道。”
    “啊?我有味道么?什么味道啊?”
    “臭的。”
    “小贼看牙!”
    “嘶!我这一针又走错了,我看你是真想挨揍了。”
    “……咯咯咯……”
    “白煌,你为什么会伤的那般重啊?还被天璇星君捉住了。”
    “她与天情联手欺负我。”
    “她们太坏了!”
    “先不说她们,我怎么会在你手上?还被你带回族了?”
    “那个……嘿嘿嘿……”
    “姓独孤的,我劝你最好从实招来。”
    “嗯……本仙子本在找蝉儿的,结果就碰到天璇星君带著你的尸体四处炫耀,我气不过就与她动了手,你知道的,我最见不得你受苦了呀。”
    “是么?可是你宴上明明一直都在拒绝我。”
    “那时候人太多了嘛,你知道的,人家是女孩子嘛!”
    “是么?可是我迷迷糊糊中总感觉被人砍了两剑……”
    “明明是三剑……”
    “什么?”
    “我说你好美。”
    如烟仙子蹭了蹭,
    “狗日的夫君,你真美!”
    “先別美。”
    白煌织著綾缎,又发出了疑问,
    “梦里你说我们是仇人,仇在何处?”
    “咳咳咳……”
    如烟仙子猛然咳嗽,红著小脸支支吾吾,
    “你太美了,美到如烟都嫉妒你了,这算不算仇?”
    “这样么?那倒是可以理解。”
    白煌想了想后认真点头,疑惑全消。
    “如烟彆气馁,你也不丑的。”
    “欸???”
    ………………
    “白煌……”
    “白煌……”
    “白煌……”
    仙子或许从没有这般健谈过,她嘰嘰喳喳说著可有可无的废话,一直说到自己都累了。
    后来她睡著了,枕在白煌怀里翘著嘴角,睡的深沉。
    她或许累了,也或许是最近以来从未有此刻这般安心过,她的男人就在这里,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撒懒。
    白煌织著綾缎,不时低头看看怀中。
    “我之预感不差,如烟果然与我有莫大因果,若不是你,我不知还要蹉跎多久落魄几时,圆满过去,原来也是凡心通天之路……”
    “似乎阴差阳错,又似乎命中注定,你是否,也是我之天眷呢?”
    “是的罢……”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仙子眉心那道雪白天剑印记,那是已经清晰到肉眼可见的情意。
    “是的。”
    他坚定回答了自己的心,
    “我想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