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重的紫金断龙石大门缓缓向上升起,伴隨著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密室內那股足以熔化太古神铁的恐怖热浪,犹如脱韁的野马般咆哮著涌入宽敞的玄阴大殿。
    姜怡寧缓步从那片扭曲的热浪中走出。
    她一袭素白长裙纤尘不染,周身环绕著淡淡的紫金法则流光,將那些足以致命的高温尽数隔绝在外。她微垂著眼眸,伸出白皙如玉的指尖,看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位弃星岛的主宰在经歷了第一阶段的高强度炼器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然则,只有姜怡寧自己清楚,她丹田內那株庞大的万灵神木正以一种平稳的韵律呼吸著,贪婪地將密室中逸散出的零星涅槃火气捲入气海,悄无声息地滋养著她玄光境后期巔峰的雄厚真元。
    就在她踏出大门的那一个瞬间。
    “寧儿,辛苦了。”
    一道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率先响起。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的顾清寒,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她的身侧。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问道境巔峰纯阳剑尊,此刻的眼底却再无半分孤高与清冷,唯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端著一个散发著丝丝寒气的万年寒玉盘。盘中,盛放著几枚刚刚冰镇得恰到好处、剥去了外皮的万年雪莲果。
    顾清寒微微俯下身,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的眸子里,此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占有欲。他甚至没有动用半点灵力,而是用指尖自然地、轻柔地擦去姜怡寧额角那层细密的汗珠,顺势捏起一枚晶莹剔透的雪莲果,餵到了她的唇边。
    “第一阶段耗费心神,吃点冰的,润润嗓子。”
    姜怡寧微微抬眸,就著他的手將那枚甘甜冰凉的果肉咬下,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衝散了密室带出的燥热。
    还没等顾清寒嘴角的弧度完全上扬。
    “嗤,堂堂纯阳剑尊,怎么如今沦落到做起了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杂活?”
    一阵阴冷透骨的微风毫无徵兆地吹拂而过。
    玉洛风一袭黑袍,踩著虚空从大殿的一侧缓步走来。他苍白的脸庞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病態冷笑,手中那把绘著九幽恶鬼的摺扇轻轻摇晃。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半圣级別的极阴鬼气被他精准地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阵最为轻柔、凉爽的微风,恰到好处地縈绕在姜怡寧的周身,为她带去极致的舒適。
    玉洛风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他周身那股阴冷的鬼气,看似无意,实则极为蛮横地撞在了顾清寒的纯阳剑气上,硬生生地將这位白衣剑尊往后稍微挤开了半个身位。
    “寧儿的千金之躯,也是你能隨便碰的?”玉洛风眼底闪过一抹阴鷙,转头看向姜怡寧时,目光却瞬间变得柔和,“寧儿若是热了,本王这极阴本源,隨时供你驱使。”
    顾清寒眼神骤然一寒,手中的昊天纯阳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玉鬼王,你的手若是伸得太长,我不介意帮你砍下来。”
    “就凭你那把破铜烂铁?”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恐怖的法则波动在大殿內疯狂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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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给我滚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粗獷的咆哮声直接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敖凛顶著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俊脸,像是一头护食的暴龙般蛮横地挤进了两人中间。
    这位昔日称霸沧澜界、威震八荒的妖界龙皇,此刻竟然毫不顾忌自己残存的顏面,直接在姜怡寧的面前单膝跪地!
    他那双曾经撕裂过星辰的大手,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的力道,掌心涌动著最纯粹的真龙之力,小心翼翼地捧起姜怡寧纤细的小腿。
    真龙之力化作温暖的热流,顺著他的指腹,力道適中地为姜怡寧揉捏著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有些酸涩的肌肉。
    “寧儿,別理这两个废物。他们懂什么伺候人?”敖凛一边卖力地按捏著,一边仰起头,用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眼巴巴地望著姜怡寧,委屈巴巴地邀功求表扬,“你看本皇这力道如何?在门外等了你这么久,本皇可是一刻都没閒著,一直在研究怎么用真龙之气缓解肌肉疲劳……”
    这一幕,彻底把隨后走出密室的凤流云看傻了。
    凤流云一袭惹眼的火红锦衣,手中还握著那把晶莹剔透的玉骨摺扇,原本是打算摆出一个风流倜儻的姿势出来透透气的。
    然而,当他跨出密室大门,目光触及到大殿中央的那一幕时。
    “吧嗒。”
    凤流云手中的玉骨摺扇直接脱手,掉在了坚硬的玉石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头皮发麻。
    老天爷,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端著果盘、一副小媳妇模样的白衣男子,是传闻中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纯阳剑尊顾清寒?
    那个摇著摺扇、爭风吃醋的黑袍青年,是九幽地狱走出来的半圣级恐怖存在,玉洛风?
    还有那个……那个像个按摩小弟一样单膝跪地、满脸諂媚的男人,难道是妖界那位曾经富可敌国、不可一世的龙皇敖凛?
    这三个男人,隨便拎出一个,跺一跺脚都能让整个沧澜界引发超级海啸,无数超级宗门都要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
    可现在,他们在这个叫姜怡寧的女人面前,竟然为了一个端茶倒水、捏腿摇扇的资格,毫无下限地爭宠?甚至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要了!
    凤流云吞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这女人的魅力,或者是她掌控人心的手段,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摺扇落地的清脆声响,在这安静的大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顾清寒、玉洛风、敖凛三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姜怡寧的肩头,犹如三柄淬了剧毒的利剑,狠狠地钉在了凤流云的身上。
    那种属於顶级大能的敌意与杀机,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
    在他们眼里,这个长相妖异、手里还掌握著涅槃真火的凤族少主,简直就是个隨时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巨大隱患!
    “哟,本王当是谁呢。”玉洛风率先发难,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原来是那只专门负责烧火的杂毛鸟出来了。怎么,里面太热,待不住了?”
    顾清寒更是连正眼都懒得看他,声音中透著居高临下的蔑视:“区区一个凤族少主,也敢在寧儿面前摆谱。若不是看在你的真火还有几分用处,你连踏入这玄阴大殿的资格都没有。一个烧火童子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敖凛则是更加直接,他一边给姜怡寧揉著小腿,一边满脸不屑地衝著凤流云啐了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疼媳妇?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鸟人,懂个屁的伺候!赶紧滚回你的火炉边去,要是耽误了寧儿炼器,本皇第一个扒了你的鸟皮!”
    各种阴阳怪气的爆梗接连拋出,毫不留情地將凤流云贬低到了泥埃里。
    凤流云被这三位顶级大能联手怒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堂堂凤族少主,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各方势力奉若上宾的存在,什么时候被人骂成过“烧火童子”?
    可偏偏,面对这三个实力强得离谱的疯子,他连还嘴的底气都没有。这三个人,任何一个都能单手把整个凤族给平了。
    看著凤流云那吃瘪却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三个为了爭风吃醋毫无底线的绝世强者。
    姜怡寧终於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那笑声空灵动听,却又带著一种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傲慢。
    她太享受这种感觉了。这种將高高在上的强者踩在脚下,看著他们为了自己的一点点恩赐而互相撕咬的画面,简直比任何顶级丹药都要让人上癮。
    就在这修罗场气氛拉满、轻鬆愜意之际。
    姜怡寧的识海中,突然传来莫邪那冰冷机械的传音。
    “主母,弃星岛外围东南方向三万里处,第七號深海防御阵纹,捕捉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空间波动。经过数据比对,与星灵族前锋斥候的跃迁频率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星灵族残党?
    姜怡寧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寒芒。
    她没有理会还在互相阴阳怪气的三个男人,而是动作隨意地从顾清寒手中的万年寒玉盘里,再次拈起一枚冰镇得刚刚好的雪莲果。
    “咔嚓。”
    她红唇微张,漫不经心地咬下一口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