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位置,你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当李大炮把这条指示写进大纲,很多人的天都塌了。
    不是,大哥,用得著这么狠吗?
    五族?
    咋想的?
    你乾脆九族得了!
    没这么欺负人的!
    是!
    你是厉害!
    可你不能…
    千言万语,只敢在心里吐槽两句。
    “嗶嗶嗶嗶…”
    这个时候,可不会有人说就算“十族”又何妨,又或者“精神点,別丟份儿”。
    要不然,那可真是…
    “小可爱!嗶嗶嗶嗶嗶…”
    但也有很多人明白了李大炮当初为啥强制推行“普及16年义务教育”。
    “这傢伙的眼光,都快赶上那个人了…”
    “消停点儿吧!真玩不过他啊…”
    年底了,又到了“外出旅游”的时候了。
    人不多,一个摄像师,一个秘书,加上李大炮两口子。
    今年的路线,他打算先去靠山屯,再去大草原,最后一路南下。
    得益於现在的交通便捷,李大炮开著红旗suv,一大早从四九城出发,天黑就到了靠山屯。
    这里,他已经很多年没来了。
    以前的木刻楞,现在早已变成了一间间宽敞亮堂的大瓦房。
    胡德禄、八爷那一辈人,都入了土,杜立秋跟胡静儿已经当了爷爷奶奶。
    这个时代,东北没有前世那种风波,生活水平一直高居东大前列。
    像那种“只想包顿饺子”、“我父母是冤枉的”那种事,李大炮直接从根上给它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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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
    零下20多度的低温,李大炮依旧穿著那身单衣,安凤她们套著羽绒服,早就对他见怪不怪。
    当杜立秋见到李大炮的时候,怀疑自己没睡醒。
    这傢伙鬍子都白了,人还是那个冒冒失失的性子。
    “静儿,你快来,皇上来咱们家了。”
    一句话,差点儿把李大炮噎死,安凤几人憋笑憋的肩膀直抖。
    胡静从屋里跑出来,身子有些佝僂,嗓音已经沧桑。
    “老头子,瞎咧咧啥?
    大炮哥可忙了,哪有空…”
    等她走到近前一瞅,整个人立马僵在原地,眼角一酸,泪水“唰”地落下来了。
    李大炮!
    整整40年没来的李大炮!
    “大炮哥…哦不,李书记,你…你们…”
    她激动地浑身颤抖,舌头都打了结。
    安凤快步上前,攥著那双乾枯的老手,语气温和、平易近人。
    “妹子,你还好吗?”
    “安姐姐?”胡静儿怀疑自己看错了。
    哪有人几十年不变样啊?
    该不会是大仙吧?
    杜立秋这时也看清了安凤的模样,嚇得他脸色一变,忙把胡静拉到身后,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不是狐仙?
    咋还细皮嫩肉的?是不是喜欢吃童男童女?”
    有些事,没法解释。
    李大炮跟以前一样,弹了他个脑瓜崩。
    “別胡说!先进屋!
    开了一天车,都快散架了…”
    房间里,灯泡照的很亮。
    李大炮看到相框上那一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胡爷、胡大婶儿、八爷他们的声音在在脑海里响起。
    “好小子,真是个顶尖的大炮头。”
    “大炮啊,把这就当自己家,可劲儿造!”
    “踏娘的,你们厂是要舔北极熊d眼子?”
    心里突然有点儿酸。
    不是矫情,就是上了年纪总喜欢回忆那样。
    正好,摄像师来了个无声抓拍,把这伤感的一幕给拍了下来。
    “立秋,今年日子过得咋样?
    我瞅你这身子骨,挺壮实啊,还进山打野猪没?”
    整个靠山屯方圆五百里,除了杜立秋,谁也不碰巡山那碗饭了。
    再说了,东大禁枪。没有硬傢伙事进山,容易变成野牲口粑粑。
    每次森警在山里碰到杜立秋,都装作看不到。
    为啥?
    “扛把子是我哥!这桿枪是他送的。”
    这理由,给力不?
    再加上都知道他脑子有问题,就懒得再管他。
    杜立秋正在刷酒杯子,听到这话就委屈上了。
    “炮哥,你得为俺做主。
    静儿说了,俺要是再进山,她就不要俺了。
    你说说,这不是欺负人嘛。
    这辈子,要是没了静儿,日子还咋过?”
    一个70来岁的老头,说著跟愣小子一样的话,让人总是多了几分笑意。
    秘书周夕年笑容温和的劝道:“杜叔叔,那是婶儿心疼你。
    你都这把年纪了,进山就很危险。
    你说说,你要是出点啥事,婶儿的天不得塌了。”
    杜立秋吃软不吃硬,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这兔崽子,小嘴还挺甜,大爷稀罕你。
    等会儿饭好了,咱爷俩多喝几杯。”
    他这话说的,差点儿把摄像师嚇一跳。
    叫那位的儿子“兔崽子”,真是胆大包天。
    周夕年没有半分生气,反而来了个入乡隨俗。“必须的。”
    “哈哈哈哈…”
    东北菜,量大管饱。
    以前都是山珍野味,现在…
    “俺家还有。”
    想吃真正的地三鲜,也就杜立秋家了。
    熊肉、鹿肉、狍子肉剁块,泡水里4个钟头,去血去土腥气,然后焯水、爆香、燜燉,等到汁收的差不多了,出锅。
    “炮哥,你们算是来著了,这道硬菜正好出锅。”
    杜立秋端著盆,嚷嚷著从饭屋进来。
    热乎乎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肉都燉的烂乎乎滴,汤汁裹在上面,红的发亮。
    胡静儿抱著一盆大葱、嫩黄瓜、酸菜芯,身后安凤端著两碗自家做的大酱。
    齐活!
    “来来来,满上!满上!”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热的人出汗。
    吃上一块肉,喝上一口虎骨酒,再来个大葱蘸酱…
    “这一口,真是馋了好几十年了。”
    李大炮难得发出一声感嘆。
    杜立秋喝得红光满面,说话吵吵吧火。
    “赶紧退位得了。
    到时候,来靠山屯住下,咱哥俩进山打山君去。”
    说起山君,李大炮想到当初半夜跟隨自己的那头。
    这都四五十年过去,估计早就没了。
    现在屯子里,时不时就有老虎进村,家养的牛羊啥的,时常被它祸祸。
    作为国际珍稀保护动物,现在野生的都快灭绝了。
    还好,上面给受损失的农户家里补偿挺到位。
    老旧的钟表咔噠咔噠走著。
    这顿饭吃得还是那个味儿,贼啦舒坦,杜立秋都被李大炮哈迷糊了。
    嘮著小嗑,得知这里的百姓生活挺好,上面下发的政策也落实的很及时。
    最让李大炮放心的是,那种拉帮套、有屁没屁撒楞嗓子的事几乎没有了。
    以前作妖的老人、不孝顺的孩子也都消失不见。
    “大炮哥,你是不知道啊。”胡静笑得一脸皱纹。
    “当初你下达命令那会儿,俺们这还有很多老娘们、小媳妇不当回事,说你管的太宽了。
    后来,上面下来人,真抓走一个头铁的,剩下的现在可老实了,就怕被人举报。”
    当破坏规矩是以自身利益为代价,许多人心里都开始衡量。
    这就跟为了几倍利润去犯罪,一样的道理。
    李大炮脸皮厚,不怕被人在心里问候,只想东大的老百姓日子过得更好。
    等將来,歷史肯定会给他记上浓浓的一笔。
    “静儿,你呢,家里孩子对你跟立秋咋样?
    有没有跟你甩脸子?”
    安凤也对这个挺好奇,“看家里这么多房子,也没见你家孩子。”
    “嗐,挺好的,都没搁家,”胡静眼底浮现一丝想念。“老大在春城扎根20多年了,现在好像是什么副市长。
    老二在羊城,跟我大哥家的小儿子在轧钢厂。”
    大闺女倒好,直接去了三亚……”
    有个问题是避免不了的——小辈的人都不喜欢地里刨食。
    现在虽然还是集体模式,但是自从日子好了,很多年轻人都去大城市闯荡去了。
    农村老人越来越多,要不是靠机械化,尤其是东北这边地多,肯定得荒不少。
    这个问题,必须提前引起重视、做好准备。
    周夕年也没用李大炮示意,主动掏出钢笔跟笔记本,开始做起记录。
    夜深了,外面隱约传来狼嚎。
    李大炮躺在炕上,在想回去以后怎么解决这个种地问题。
    也许,可以搞个“国有农场模式”做试点。
    一旁,安凤盖著厚厚的新棉被,小声说道:“大炮,静儿肯定想孩子了。
    她跟立秋都这么大年纪,老两口独自在家,万一生个病啥的…”
    新问题又出来了。
    留守老人!
    怎么解决?又得回去好好研討。
    “故土难离、落叶归根啊…”
    大清早,一行人就得准备出发。
    杜立秋拉著李大炮,让他再住几天,胡静也拖著安凤,不想她走。
    盛情难却,可也得拒绝。
    站的位置高了,自由也要失去一些。
    李大炮从车上拿出一瓶兑了水的淬体酒,递给杜立秋。
    “以后你俩身体不舒服,就喝上口。
    静儿,你看著点儿立秋,別让他偷偷喝了。”
    杜立秋瞪著发直的眼神瞅他,“糙!看不起谁呢?”
    胡静红著眼眶点点头,心里有太多不舍。
    “大炮哥,嫂子,你们路上慢点儿。”
    安凤抚摸著她那张衰老的脸庞,柔声说道:“妹子,有时间来四九城,到时候多住两天,咱姐妹俩多说说话。”
    “嗯嗯!我跟立秋一定去……”
    沿著林业局的公路往西,两边都是几人合抱的大树。
    多年的封山育林,让这里的林业资源再次丰富起来。
    时不时的,还能发现几头狍子、梅花鹿啥的。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眼看前边就是加油站了,路中间出现了拦路的。
    一头大爪子,正悠閒地臥在那,对著驶来的车辆毫不在乎。
    透过车玻璃,安凤惊讶的说到:“大炮,这大老虎比动物园里的大多了。
    你看它,真威猛、霸气。”
    周夕年轻皱眉头,“李叔,要不要开枪把它惊走?”
    25岁那年,李大炮为了救杜立秋,硬生生勒死过一头。
    现在70了,他居然想试试。
    “在车上坐好。”
    安凤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下了车。
    这下子,可把她们给嚇坏了。
    东大的槓把子,都一把年纪了,要跟大爪子干仗。
    玩呢?
    “大炮,你快回来?”安凤俏脸立马煞白,急得都快哭了。
    周夕年掏出手枪,强忍著恐惧,抬脚下了车。
    北风捲起雪沫,打在两人一虎身上。
    李大炮有信心顾好周夕年,就没让他回去。
    正好练练胆量,磨炼下心性。
    “一边待著,別乱动。”
    下一秒,那道白绿色的身影急剧发生变化…
    一如那年的四九城机场,黑色的军装再次当眾换装。
    冷冽、死寂,滔天的煞气縈绕一身,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从黑色面罩后露出,冷漠地看向那头大爪子。
    “呼…”
    大爪子就跟被什么可怕东西盯上似的,“嗖”地站起身,向后蹦出三四米。腮毛炸起,整个脑袋大如脸盆,修长的身子绷紧,长长的虎爪全部弹出,锋利如小刀。
    更让安凤她们担心的是,它前身慢慢伏低,喉咙里挤出沉闷的咆哮,好像要开干。
    李大炮不退反进,两眼紧紧盯著那双琥珀色的兽瞳。
    “滚犊子。
    再他妈磨嘰,老子削死你。”
    周夕年“咔噠”拉动套筒,枪口稳稳对准大爪子。
    “李叔,別刺激它了,快回来。”
    这要是一把手被大爪子啃了,可真是大厦倾覆、天下將乱。
    没办法,东大还真缺不了李大炮。
    “大炮。”安凤再也受不了那种气氛,从车上跳下来。
    她掏出老首长当年送的那把白朗寧,也把枪口对准了大爪子。
    “你快回来,別犯傻。”
    所有人不看好他,包括最后下来的摄像师。
    “真没劲。”李大炮不想玩了。
    这要是身边没有人,他指定来一场“老夫聊发少年狂”。
    猛兽的直觉很灵敏。
    它感觉到眼前的黑衣人不好惹,鼻子里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赶紧溜!
    “呼…”
    寒风裹挟著腥气钻进几人鼻子。
    大爪子一个虎扑,跳出去五六米,隨著“簌簌”声响,眨眼消失在几人眼前,只留下一排人头大小的梅花印。
    车里,安凤不顾有外人在,不停拍打李大炮身子。
    “咋滴?你要玩滑铲啊?”
    “李叔,刚才太冒险了。”周夕年语气有点后怕。
    李大炮一脸没事人的样子,手脚灵活的开著车。
    “55年那会儿,为了救立秋,我活生生勒死过一头。
    刚才那个…
    要不是看它现在成濒危物种,我还真想试试这把老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