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生和张春娥回来了,这个家才算齐整。
    这个年也过得更热闹了。
    1978悄然而至。
    刚刚过完年,林淮生夫妻俩就开始张罗租房的事情。
    可清北附近的房子哪有空閒的租给他们?
    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合適的。
    陆錚也拜託老战友帮忙,结果对方爱莫能助的说道。
    “你要是让我帮你找个人没问题,可找房子,我还真没招。”
    见租不到合適的房子,张春娥都做好住宿舍的打算了。
    结果唐静姝这边却找到了合適的。
    这天刚开完研討会,唐静姝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就被身后的冯教授给叫住了。
    “小唐你等一下。”
    “冯教授,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学农说,你们家最近在找清北附近的房子?”
    “对,我大伯哥夫妻俩还有学农都考上了清北,他们不想住宿舍,想租个房子,这样一家人在一起也方便。”
    闻言,冯扬很是惊讶的说道。
    “一家出了三名清北的大学生,真是了不起!”
    “正好我在清北附近有个小院,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搬过去住吧。”
    一听这话,唐静姝先是一愣,紧接著很是感激的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
    “冯教授,租金多少钱,我一会儿就拿给你。”
    提到租金的问题,冯扬一脸的不高兴。
    “小唐,你是不是觉得我冯扬是个特別市侩的人?”
    见他误会了,唐静姝忙摆手解释。
    “冯教授你误会了,住房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哪能让你吃亏呢?”
    冯教授:“没什么吃不吃亏的。”
    “要不是衝著学农这孩子的面子,我才不会把这房子给你们住呢。”
    “你告诉你大哥大嫂,对我拿房子精心点就行,我不想让它荒废掉。”
    前些年冯教授下放,妻子身体不好留在了京城,就是死在那个房子里。
    这两年冯教授平反了,房子也归还给了他。
    但他实在没办法回去住,因为只要一踏进那个门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妻子孤苦无依的病死在床上的场景。
    再加上孩子们都在外地工作,所以冯教授就一直住在单位的宿舍。
    得知这房子的原委后,唐静姝神色郑重的保证道。
    “冯教授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照顾好那个房子的。”
    冯教授神色缓和了不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陈旧的钥匙放在了唐静姝的手里。
    “我知道把房子託付给你们一家是没错的。”
    下班回到家,唐静姝把冯教授房子的事情跟林淮生夫妻俩说了一下。
    张春娥听后,忙说道。
    “白住人家房子,这不太好吧?”
    林淮生:“没什么不好的。”
    “人家冯教授也说了,让咱们帮忙照顾房子。”
    “以后咱们用心经管点就行了。”
    张春娥:“行,我以后定会把那房子收拾的乾净利落。”
    原以为冯教授的房子也就是一个三间房的小院,可按照冯教授给的地址找到时,全家人都傻眼了。
    眼前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狭小侷促的三间平房小院,而是一座规整气派,正宗的老式四合院。
    青灰砖墙斑驳厚重,带著歷经岁月沉淀的古朴质感,朱红色的大门虽早已褪色,边角处漆皮剥落,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气派。
    两扇大门紧闭,门环上落著厚厚的灰尘,门边一对老旧的石墩静静佇立,透著寻常人家绝无的气派。
    推开大门,一股潮湿腐朽的霉味混杂著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院落空空荡荡,尽显荒芜寂寥。
    地面的青砖缝隙里的枯黄杂草肆意蔓延,有的长得半人高,风一吹便簌簌作响,透著几分萧瑟冷清。
    院子正中央摆著一口老旧的青石水缸,缸里积著半缸经年未动的雨水。
    水面浑浊发绿,漂浮著细碎的青苔与浮渣,隱隱泛著淡淡的异味,一看便是荒废许久,无人打理的模样。
    四面的厢房整齐环绕。
    正房、东西厢房错落有致,格局规整大气。
    所有的门窗都紧闭著,玻璃窗上蒙著一层厚重的灰雾,看不清內里光景。
    眾人轻轻推开房门,入目皆是一片萧条。
    屋內的桌椅、书柜、木床、条案等老式家具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缺损。
    只是每一件物件表面都覆盖著厚厚一层灰濛濛的尘土,指尖轻轻一抹,就能留下清晰的痕跡。
    阳光透过窗欞的缝隙斜照进来,光柱里无数灰尘肆意浮动。
    很难想像,这样一处坐落於京城核心地段,紧邻清北的规整四合院,竟被閒置荒芜了这么久。
    唐静姝站在院子中央,缓缓转著圈打量四周,心底满是震撼,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四合院啊!
    放在几十年后,这样地段,这样规整的四合院,妥妥的价值连城,少说也要值几个亿。
    看来冯教授祖上定然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不然根本置办不下这样的宅院。
    只可惜世事变迁,这院子也荒废掉了。
    此时的张春娥可没心思估量这院子的价值。
    她只知道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的房间,自己每天打扫都要累死了。
    “乖乖,这院子也太大了!”
    张春娥忍不住惊嘆一声,隨即立刻擼起了袖口,开始干活。
    “別愣著了,咱们赶紧动手收拾!”
    “別光指望我一个人。”
    “这杂草要清,水缸的臭水要舀乾净,屋里的灰尘、地面都得好好擦洗一遍,不然根本没法住人。”
    “这么大的地方,耽误一天就多荒废一天,咱们早点收拾好,也不辜负冯教授的託付。”
    林淮生也回过神来,看著眼前的院落,心里满是感激。
    “冯教授这般信任我们,把这么大的院子託付给咱们暂住,是天大的情分。”
    “咱们一定得用心打理,把院子收拾得乾乾净净,妥妥帖帖。”
    陆錚点点头,然后指著眼前的三个孩子沉声吩咐起来。
    “你们三个赶紧干活。”
    “铁蛋,去除杂草,黑蛋去把水缸清乾净,小满负责擦玻璃。”
    他们今天是有备而来的,铁锹、扫把等傢伙什儿都在车里。
    陆錚去拿工具,唐静姝从厢房的角落里翻出一些旧报纸,叠成帽子,给每人发了一个,挡挡灰尘。
    林淮生和张春娥则是进屋开始清扫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