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突兀的响起。
    陆家玉整个人被打得踉蹌了两步,脸颊瞬间肿起一个通红的手印,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她捂著脸,满眼不可置信地瞪著陆錚,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铁蛋和黑蛋对於陆錚的反应好像並没有感到意外,他们淡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从未见过自己爸爸如此发火的小满,嚇得往铁蛋身后缩了缩,但仍不忘把嘴里的山楂咽下去。
    大丫和二丫则是抱在一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哥……你打我?”
    陆家玉的声音发颤,眼眶里蓄满了泪,分不清是委屈还是震惊。
    “你居然为了两个小崽子的话打我?”
    “他们是我的儿子。”
    陆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於找到了出口。
    “你和陆恆居然厚著脸皮抢老人和孩子的生活费和口粮,还要不要脸了?”
    “最可恨的是,娘被你们榨乾后,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管她。”
    说到这里,陆錚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翻涌的泪水强行压了下去。
    陆家玉捂著红肿的脸颊,不服气的说道。
    “你寄的那些东西娘和两个孩子根本就花不完,我帮忙花点怎么了?”
    “更何况是陆恆先拿的,凭什么他能拿,我不能。”
    她这话刚说完,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
    “啪!”
    这次是另一半的脸颊,出手比刚才还要重。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陆錚,而是刚从厨房出来的林淮生。
    陆家玉瞪大双眼看向对方,不可思议的开口。
    “大哥,连你也打我?”
    林淮生虽然被过继到了舅舅家,但他总会三不五时的回村子。
    舅舅和舅妈是双职工,那时候林淮生的生活条件好,就总会带各种吃食回来。
    在陆家玉的印象里,这个大哥跟陆錚那个大哥完全不一样。
    他性子温和,有耐心,说出的话文邹邹的可好听了。
    最关键的是,他从未跟谁红过脸。
    那时候陆家玉总想不通,自己娘为什么要把脾气好的送出去,留下陆錚这个大哥整天凶巴巴的,像个活阎王似的。
    如今,一向性子温和的林淮生居然也动手了。
    这让陆家玉当场就流出了委屈的泪水。
    “你……你们,合伙欺负人……”
    “你还有脸哭?”
    林淮生打出去的那一巴掌还在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著陆家玉,胸口剧烈起伏著。
    陆家玉的哭声顿了一下,眼神闪了闪,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上对不起自己的母亲,下对不起侄子,如今过得不顺心了,就想起还有个大哥可以利用。”
    林淮生往前逼了一步,眼眶泛红。
    “陆家玉,你到底有没有心?”
    “在你眼里家人就是用来算计利用的吗?”
    “大哥,我……”
    陆家玉的声音发虚。
    “別叫我大哥。”
    林淮生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我姓林,你姓陆,咱们没关係。”
    “你给我走,这里不欢迎你。”
    陆家玉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掛著,眼睛里的光却一下子变了。
    她没看林淮生,而是直直地盯著陆錚,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压制过的颤抖。
    “哥,你也打算让我回老家吗?”
    这话问得看似委屈,可眼底那层意思,陆錚看得明明白白。
    陆錚的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扯住林淮生的袖子,把他拉到一旁的角落里,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大哥,她知道了一切。”
    闻言,林淮生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知道大嫂的事,知道两个孩子的事。”
    “她拿这个威胁我,让我把她留下来。”
    听到这些,林淮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怎么可以这么厚顏无耻?”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客厅那头正拿手绢擦脸的陆家玉,眼底翻涌著厌恶和愤怒。
    “小錚,你不要为难。”
    林淮生的声音沉下来,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大不了我们回西北。”
    “大哥!”
    陆錚一把拽住他,声音骤然拔高,又立马压了下去。
    “你別说这种话。”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黑蛋和铁蛋,声音发紧。
    “你们回西北,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也跟你们回西北吗?”
    林淮生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陆錚继续说道。
    “黑蛋有多聪明你也看到了。”
    “他现在正是人生的关键时刻,你难道想把他前途毁了吗?”
    林淮生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陆錚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小錚。”
    他终於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沙哑。
    “我……我已经够拖累你了,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大哥。”
    陆錚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和大嫂能来大院,是我用军功换来的资格,是我拼了命给你们爭取来的。”
    “不是让你轻易放弃的。”
    “你別忘了,咱们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兄弟,你怎么会是拖累?”
    林淮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別过脸去,没让眼里的水光落下来。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
    陆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里的气氛依然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铁蛋抱著小满坐在沙发角落里,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盯著陆家玉,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黑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可握著书的手指节泛著白。
    陆錚的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黑蛋脸上。
    “你今天搬去楼上和铁蛋一起睡,把房间给你姑姑腾出来。”
    “不。”
    黑蛋和铁蛋几乎是同时开口,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黑蛋把手里的书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我有洁癖,已经没办法再跟別人同住一屋了。”
    铁蛋也跟著嚷嚷。
    “我大哥事儿太多,我受不了他,才不要跟他一起睡呢!”
    陆錚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