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科研所的李组长如约来拿翻译资料。
    “唐同志在家吗?”
    正在厨房里繫著围裙做饭的唐婧姝听到喊声,立即撩开门帘,从里面探出了头。
    “在呢李组长,你稍等,我这手上正忙著,走不开!”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歉意。
    听到回应的声音,李组长这才踏进院门,隨后对站在厨房窗口的唐婧姝面带笑容的说道。
    “唐同志,我是来拿翻译好的资料的。”
    唐婧姝脸上带著歉意的笑。
    “真是对不住李组长,我这正炸丸子呢,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你自己去拿一下吧?“
    李组长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拘谨。
    “这可不行,臥室是私密地方,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擅自进去?”
    “我还是在院子里等你一会儿吧,不耽误你干活。”
    他是个讲究分寸的人,不会隨意踏入別人的臥室。
    听他这样说,唐婧姝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隨后又笑道。
    “那你可得多等一会儿了,我这丸子今天比较多,还得炸上一阵子,估计得一个小时才能忙完。”
    “正好,等我炸完,你就在这儿吃完中午饭再走,尝尝我的手艺。”
    这话一出,李组长顿时眉头皱的更紧了。
    科研所还有一堆事等著自己回去处理,哪能在这里浪费一个小时的宝贵时间。
    男人搓了搓手,神色有些焦灼。
    犹豫了片刻,李组长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唐同志,要不……你告诉我资料放在什么位置,我自己去拿,你看行吗?”
    唐婧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为难又感激的模样。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李组长。”
    “资料就在我臥室的书桌抽屉里,我没上锁,你拉开最上面的那个抽屉就能看见。”
    说完,不等李组长再应声,她就转身回了厨房,继续站在灶前忙碌。
    李组长站在原地,又犹豫了几秒,才迈步走进了臥室。
    臥室里收拾得乾净整洁,书桌靠窗摆放,阳光透过窗欞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上面的抽屉,一眼就看到了那份整理整齐的翻译资料,正放在抽屉的正中间。
    他伸手拿起资料,正准备將这次要翻译的新资料放进抽屉,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了抽屉角落,一沓被厚厚的书本压著的图纸,边角微微露出,上面隱约能看到一些线条。
    李组长心里一动,下意识地將那些图纸抽了出来,当看清上面的內容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上面画的武器装备,自己怎么没见过?
    李组长很快回过神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將图纸叠好,和那份翻译好的资料一同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拉好拉链,这才轻轻关上抽屉走出了臥室。
    他站在院子里,朝著厨房的方向匆匆喊了一声。
    “唐同志,资料我拿走了,新资料也帮你放下了。”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李组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说完,不等厨房里有回应,他就提著公文包,脚步匆匆地走出了院门。
    唐婧姝透过厨房的窗户,看著李组长慌张离去的背影,缓缓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李组长提著公文包,这一路自行车都蹬出了火星子。
    好不容易骑进了科研所的大院,李组长猛地剎住车,然后把自行车隨手一扔,几乎是踉蹌著往办公区奔去。
    此时的钟怀安正坐在办公桌后,戴著老花镜,低头审阅著一份军工技术报告,笔尖在纸上轻轻圈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嚇得钟怀安手指一松,钢笔直接掉了下去。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看到气喘吁吁、神色慌张的李组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李,你这是怎么了?”
    “慌慌张张的,连门都不敲了?”
    李组长扶著门框,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一丝劲来。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又急促。
    “钟……钟所长,出大事了!”
    说著,他不等钟怀安再追问,便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颤抖著打开公文包,慌乱中差点將里面的东西都倒在桌上。
    钟怀安疑惑地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资料。
    “怎么,唐婧姝同志这次的翻译有什么问题?”
    “不是,不是翻译的问题!”
    李组长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钟所长,你快看这个!”
    他伸手將图纸往钟怀安面前又递了递。
    钟怀安见他这般模样,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疑惑,不再多问,伸手接过图纸。
    起初他还神色平静,可当目光落在图纸的第一笔线条上时,他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搭在桌面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图纸。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推了推老花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著图纸,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钟怀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
    李组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看著钟怀安震惊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些图纸,绝对非同寻常。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钟怀安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震惊依旧未散,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紧紧握著图纸,声音沙哑地问道。
    “小李,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他在科研所深耕多年,经手的军工图纸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样先进、这样贴合实战需求的设计。
    无论是步枪的造型,还是榴弹发射器的结构,都远超当下的技术水平,简直是顛覆性的。
    李组长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钟所长,这是我今天去唐婧姝同志家拿翻译资料时,在她臥室的书桌抽屉里发现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当时拿完资料,无意间瞥见抽屉角落里有一沓图纸,被书本压著,好奇抽出来一看,顿时就慌了。”
    “这些设计我从来没见过,觉得非同小可,就擅自拿了回来,想著第一时间给你匯报。”
    “唐婧姝?”
    钟怀安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