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离宫后,车驾沿长街而行。
    夜色沉沉,风吹得灯笼晃动。
    埋伏在屋顶的弩手,手心全是汗。
    当赵无极的车驾进入到指定位置,埋伏的杀手突然朝著车驾泼下火油,隨后数道带火的箭矢全部射向车厢里。
    赵无极听到破空声,本能的趴在了车厢底下,箭矢从他头皮擦过,嚇得他半条命都没了。
    隨行的护卫立马將包厢包围了起来,火油开始燃烧,赵无极蹲著身子一个翻滚就从车厢里逃了出来。
    护卫们把赵无极护在中央,不留一丝空隙。
    屋顶的杀手见状,不敢逗留,立马转身离开。
    赵无极看著潜入夜色的杀手,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回到自己的府邸,赵无极第一时间就准备换上甲冑,以防再有人对自己不利。
    因为是在自己的家里,那是赵无极较为放鬆的时刻。
    身边护卫虽然不少,可真正能近身服侍的,就那么几个人。
    黑崎重久安排的杀手,早已混入府中成为了一名杂役,他找到机会,悄悄的朝著赵无极的房间走了过去。
    院中灯火明亮,赵无极把外袍解下,几名侍女正在替他穿戴甲冑。
    就在这个时候,那名端热水的杂役忽然抬头。
    下一刻,水盆往前一砸,滚烫的热水泼向侍卫。
    同时,那杂役从盆底抽出一柄短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赵无极!
    他的动作太快了,也太突然了。
    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便已经衝到了赵无极的身前。
    赵无极也是个狠人。
    在那短刃刺来的剎那,他几乎凭本能侧了一下身。
    噗嗤一声,刀锋没入肩侧,却没能正中心口。
    赵无极瞳孔骤缩,反手一拳砸在那杂役的胸口。
    杂役被震退半步,可他竟像不要命一样,嘴里喷著血,又再次扑了上来。
    “赵无极!给我死!”
    这一声吼得悽厉无比,像是把积攒多日的怨恨都吼了出来。
    赵无极捂著肩头,脸色终於变了。
    那刺客第二刀还没落下,就被反应过来的护卫们包围了。
    数柄长刀从后面捅穿,鲜血从刺客的胸口不断涌出,可他手里的刀,仍顽强地往前刺去。
    可惜的是,刀尖停在离赵无极喉咙不到一掌的位置。
    那刺客睁大眼,死死盯著赵无极,眼里全是不甘。
    赵无极站在原地,眼神阴沉得像要吃人。
    他差一点就死了,真就差一点。
    接连遇到刺杀,赵无极此刻就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整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杀意。
    院中所有护卫全跪下了,连气都不敢喘大。
    赵无极低头看著那具尸体,从牙齿缝里吐出一个字,“查!”
    “给本王往死里查,本王要知道是谁竟如此大胆!”
    这一夜,摄政王府灯火彻夜未熄。
    隨著赵无极的震怒,整个皇都也跟著抖了起来。
    大谋主亲自接手此案,带著人將整个皇都都封锁了起来。
    凡是跟那名杂役有过接触的人,不管有没有嫌疑,全部都被关押入狱,然后被严刑逼供。
    黑崎重久布下的几处联络点,有两处暴露,好几个参与谋划的人被抓。
    查到最后,人是抓了不少,可主谋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大谋主的神色难看至极,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源太郎。
    可他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
    最后大谋主还是把自己的猜测告知了赵无极,等待赵无极的决定。
    赵无极沉默了很久,隨后直接命人备好马车,他亲自入宫准备试探一番。
    赵无极带著伤来到皇宫,此时的源太郎正在练字,听说摄政王来了,他急忙放下笔,快步迎出来。
    走到近前时,他看见赵无极肩上的伤,脸色瞬间白了。
    “摄政王……你怎么受伤了?”
    他眼里的惊惧太真实了,像是真的被嚇到了。
    赵无极盯著源太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源太郎被看得肩膀都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兽。
    “昨夜,有刺客行刺本王。”
    “陛下你怎么看?”
    源太郎眼睛一下睁大,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怎……怎么会这样?”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刺杀摄政王?”
    他说完,还急急补了一句。
    “幸好摄政王无碍,您可是瀛洲的擎天之柱啊,绝对不能有事。”
    赵无极看著源太郎,心中的怀疑依旧没有消散。
    连他都看不出半点问题,如果这些事真的是源太郎策划的,那这个孩子未免也太可怕了。
    赵无极忽然俯下身,手按在源太郎肩上。
    “陛下对此事真的不知情?”
    源太郎被按得身子都僵了,可还是强忍著没躲。
    他抬起头,眼圈发红,“我……我应该知道什么?”
    “摄政王,我平日就按照你的要求,只在宫里练字读书。”
    “我只是一个孩子,怎敢对摄政王你有半分不敬?”
    “而且我身边都是摄政王你的人,我哪来这天大的本事......”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发颤了。
    赵无极盯著源太郎许久,最终,慢慢鬆开了手。
    “陛下別怕,本王只是隨口问问。”
    源太郎像是终於鬆了口气,可眼神仍怯生生的。
    “摄政王一定要抓到凶手,这种坏人,太可怕了。”
    赵无极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源太郎后,直接转身就走。
    等他走出书房后,大谋主立马迎了上来。
    “殿下,如何?”
    赵无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看不出来任何的异常......应该不是他,他没这么大的本事。”
    大谋主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书房內,源太郎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后背才慢慢渗出冷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肩膀,那里还残留著赵无极掌心的力道。
    老舍人扑通跪下,声音发颤。
    “陛下,刚刚实在是太险了……”
    源太郎低头看著案上的纸,他忽然笑了笑。
    “这个赵无极还真是命大啊......竟然这样都杀不死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些惋惜,也有些兴奋。
    这次计划虽然失败了,但他已经知道,赵无极並不是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