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雷劫为薪柴。
    以元火为炉火。
    將元道根基从头到尾进行淬炼。
    做这种事,需要的不是一个灵气浓郁的地方,也不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而是一个法则足够纯粹、足够古老、足够完整的地方。
    星脉源泉法则单一,时间屏障安全。
    但会把雷劫的法则一併削弱,相当於减少了能投入元火的薪柴。
    太古雷池够猛烈,但混沌之力太过污浊,適合淬体不適合熔道。
    至於青帝后花园则部分契合,生机占了绝对主导,体系不对等。
    因此,徐长青需要的是创生、秩序、终结三者的均衡闭环,而不是单纯的生命法则。
    星核深渊不一样。
    上古星辰陨落后残留的星核碎片,每一块都完整地经歷过诞生、燃烧、坍塌、陨落的全过程。
    从不稳定的星云到炽烈的恆星,从稳定的光芒到最终的塌缩,最后化作冷寂的残骸。
    这是一条完整的,从创生到终结的因果链。
    和他的元道闭环,简直是量身定做。
    更重要的是,这些星核碎片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它们的法则已经稳定到了极致,不会像混沌碎片那样不可控,也不会像时间屏障那样温和到不起作用。
    徐长青在化神这个境界压了太久,突破之后的目標,不是普通的炼虚初期,而是要在突破的一瞬间,让元道从目前的阶段,跃升为当下的第一根基。
    让元道成为主干,青帝大道、玄水大道、秽土大道、五行大道、时间与空间大道,全部成为生发出去的分枝。
    这个野心如果被外人知道,肯定会觉得他疯了。
    但从一开始,徐长青就走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不拜青帝,不尊道主。
    既然不拜不尊,那就要走出一条比任何前人都更彻底的道。
    从北斗仙府到星陨秘境的路上,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七色孔翎收敛了绝大部分光芒,在星空中无声滑行。
    越接近浮世四域的边缘,灵气就越稀薄。
    星辰分布变得稀疏起来,大片的虚空暗区横亘在星域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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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星陨秘境出现在徐长青视野里的时候,他让孔翎停了下来。
    往前看,那是一片极其不真实的区域。
    常规星域边界,要么是灵气浓度递减到零之后出现的虚空暗区,要么是被混沌气息侵蚀的缓衝带。
    但这里不一样。
    这的边界不是渐变的,而是突然中断的。
    前一步还是浮世四域正常的星空,下一步就是一片被灰白色星辉迷雾完全笼罩的区域。
    迷雾的范围,大到超出神识感知的极限。
    向上望不到顶,向下探不到底。
    像是有人,在这里竖了一面无边无际的灰色墙壁。
    徐长青在迷雾边缘悬停了片刻,神识探入迷雾深处。
    星辉迷雾的密度极高,神识在里面辐射的距离,居然不到外面的十分之一,而且越是深入就越模糊。
    迷雾內部,隱约能看到无数细密的光粒在缓缓飘浮。
    那些光粒没有固定顏色,这一粒是金色的,旁边一粒是银白色,再远一些的泛著淡青。
    每一粒光的顏色差异,都代表著不同的法则残留。
    元道对於法则的变化极其敏感,此刻光是站在迷雾边缘,徐长青就能凭经验判断出,这片秘境的法则极其丰富。
    似乎,不只是星辰法则,还有別的在內。
    当即,他將孔翎收进储物空间,接著飞入迷雾。
    然而,就在踏进迷雾的一瞬间。
    徐长青却清晰的感觉到了,几道目光。
    既没有敌意。
    也不是探查。
    只是单纯的注视。
    徐长青能认出其中的两道。
    一个代表镇源子,另一个代表九极天王。
    没想到,自己在这里渡劫,居然引起了九极天王的兴趣。
    至於另外几位,当下还不清楚。
    但能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仍將目光投射到这里的,恐怕整个浮世四域也没几人可以做到。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另外几位师兄师姐。
    如今,这个最小的九师弟要渡炼虚劫了,他们隔空看上一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沉默的关注,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徐长青衝著虚空的另一边拱了拱手,然后便迈步走进了星辉迷雾更深的区域。
    越往里走,星辉的浓度就越高。
    迷雾从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接著又从深灰色变成了近乎液態的流体状,移动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轻微的压力。
    这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星辉高度凝结后形成的法则雾化现象。
    徐长青见状,伸手在雾中捞了一把,掌心落了一层细密的星霜。
    霜粒在皮肤上融化,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星辰本源之力。
    那力量顺著经脉流进气海,被元火自动点燃,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元道的法则之中。
    此刻,光是站在迷雾里就能自动吸收星辰本源来淬炼元道。
    这还没到星核深渊,只是外围而已。
    由此可见,到了多么浓郁的程度。
    又往前了约半个时辰,星辉迷雾忽然间散了。
    不是渐渐变淡消失,而是说散就散。
    视野猛地开阔,眼前景象却让徐长青停了下来。
    瞳孔里,倒映出的画面比他预想的任何场景都更加震撼,也更加完美地契合了元道。
    此时,自己站在一片漂浮的陆地边缘。
    这块陆地是由无数星核碎片堆积而成,碎片之间没有土壤黏合,没有岩石支撑。
    全靠自身的法则互相吸引,以一种极为微妙的方式,保持著整体的稳定。
    陆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四周被星辉迷雾包围,上方是无尽虚空,下方也是无尽虚空。
    站在这里,徐长青就像是站在时间长河与星辰长河的交叉点上。
    往前看,是他还没有经歷的未来。
    往后看,是他已经走过的来时路。
    脚下的每一块星核碎片,都保留著陨落之前的形態。
    有的碎片,展现出明亮的金色光芒,內部的温度还没有散尽,释放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那是刚刚从恆星阶段走向衰亡的碎片之一,法则中创造与稳定的力量占据著主导。
    有的碎片暗灰色,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龟裂纹路,温度冰冷,法则结构高度有序,但已经不再有任何生长性的变动。
    那是进入稳定期之后,逐渐冷却熄灭的碎片。
    秩序的力量达到了顶峰,却也失去了进一步演化的可能。
    还有的碎片,几乎完全碎裂成了黑色的细末,法则结构已经坍塌到了尽头,只剩下最底层的一丝本源,还在勉强维持。
    那是彻底陨落之后走向虚无的碎片,终结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將最后的痕跡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