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五指虚张,吸力被精確控制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內。
    然后,猛地一收。
    爆发的空间吸力,將裂缝即將出现的区域完全覆盖,孤峰半山腰的空间结构开始剧烈扭曲。
    就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从內部拽住,然后一点一点地撕开。
    裂缝被强行打开了。
    但它並没有扩张成原来的尺余长,而是在渊墟吸力的拉拽下,朝著徐长青的方向延伸。
    裂缝的边缘剧烈颤抖,像是在抗拒这股外力。
    然而,徐长青没有给它抗拒的机会。
    他將渊墟进一步压缩,吸力从扩散变成了集中,將整条裂缝连同周围的空间结构一起拖向掌心。
    只见,裂缝在挣扎中被拉长了数倍,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了徐长青身前三尺。
    然后,徐长青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了进去。
    在他钻进去的瞬间,裂缝同时消失在了孤峰表面。
    三息过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
    ……
    裂缝內部的世界,和外面截然不同。
    外面是黑色的荒原、光滑的孤峰、流淌的极光。
    而这里面,则是一片纯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东西。
    这里的空间,不像是切割出来的裂缝,更像是被摺叠的碎片。
    地面上,散落著大量法则断裂后形成的结晶,每一片都折射著不同顏色的微光。
    徐长青放出神识向四周探去,发现这片空间並不大,约莫只有方圆几十里的范围。
    空间的边缘,是一片混沌的灰雾。
    灰雾中,隱约可以看到断裂的空间,就像被撕裂的布帛。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踩到的法则结晶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尤为刺耳。
    然后,徐长青看到了一团蜷缩在角落里的黑影。
    黑猫?
    徐长青停下脚步,看著那团黑影。
    而黑猫也看到了他。
    那双一黑一白的猫眼,此刻瞪得溜圆。
    竖瞳缩成了一条线,浑身的黑毛微微炸起。
    “主人,喵!”
    “该死,喵!”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喵!”
    魑夜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主人”。
    当然,徐长青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自己的“宠物”。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双方都愣在了原地。
    徐长青盯著它看了良久,终於开口:“你躲在这干嘛?”
    魑夜的耳朵动了动。
    它嘴巴张了张,然后发出了一个声音:“喵。”
    徐长青眉头微皱。
    “喵喵。”
    徐长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喵呜!”
    它就仰著那张肥硕的猫脸,一脸“我只是一只猫,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徐长青没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朝它走去。
    魑夜见状,身体僵了一下。
    它想跑,后腿肌肉都绷紧了。
    但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身为契约灵宠,无法违抗主人的意志。
    徐长青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魑夜歪了歪脑袋,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喵?”
    徐长青撇撇嘴:“別装了。”
    魑夜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徐长青认真道:“我跟你相处几十年了,普通黑猫早就老死了,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魑夜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似乎在思考对策。
    最终,它选择继续装傻:“喵呜~”
    尾巴还摇了摇。
    徐长青见状,知道这傢伙暂时是不会配合的。
    因此懒得在它身上浪费时间,直接心念一动。
    魑夜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收入方寸戒中。
    “哼哼!”
    “等出去再收拾你。”
    “可恶,本喵就差一步啊!”
    徐长青继续朝空间深处走去。
    而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就愈发不同。
    法则结晶的碎片,从边缘处散落的零星几片,逐渐变成了铺满地面的厚厚一层。
    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而且,这些法则碎裂越来越完整,甚至能看到一些还保持著原本形態的法则碎片。
    一截断了的水属性法则,像断掉的丝带一样漂浮在半空中。
    半片残缺的火焰法则,在地面上缓缓燃烧。
    空气中的“沉重感”,此刻也越来越明显。
    不是身体上的沉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压迫感,一种来源於法则本源的威严。
    每往前走一步,徐长青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造化天经在主动运转,抵消著这股沉重感。
    与此同时,六色莲开始发出一声接一声的低沉嗡鸣。
    嗡~
    嗡~
    嗡~
    这是六色莲从未有过的反应,像是在急切地呼唤著什么。
    徐长青沉住气,脚步不停。
    空间深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条发光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像是大地的血管,最终向同一个方向流淌。
    徐长青沿著纹路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颗悬浮在空间正中央的球体。
    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呈现一种无法用已知顏色来描述的色泽。
    它既是透明的,又似乎包含了天地间所有顏色。
    它既是静止的,又在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旋转。
    球体周围,笼罩著一层薄薄的光晕,光晕中不断有细小的星辰幻象浮现又消散。
    每一个星辰幻象从诞生到覆灭,只需要短短几息。
    而球体的核心,是一团极其凝练的混沌之气。
    那团混沌之气,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著变化。
    上一秒还是液態的星云漩涡,下一秒就化作了固態的法则晶体,再下一秒又变成了气態的原始灵炁。
    三种状態快速切换,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动態平衡。
    元初星核!
    徐长青盯著这颗球体,心情颇为激动。
    所谓元初星核,是太虚开闢之际、混沌初分之时,由最原始的法则本源,凝结而成的一种特殊物质。
    它不是星辰,却拥有孕育星辰的力量。
    它不是法则,却是一切法则诞生的土壤。
    它不是灵脉,却能在漫长岁月中,將一片荒芜之地滋养成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
    一颗完整的元初星核,如果能被修士纳入体內,就可以开闢出一片“元初之地”。
    说白了,就是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规则空间。
    在这片空间內,修士可以不受外界法则的约束,以自身意志重新定义法则的运转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