蠃鱼。
    太虚裂渊的特產之一,天生亲和水之法则,成年体的控水能力连化神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这条蠃鱼的背上,站著三个人。
    当先一人,身形高大挺拔。
    宽肩窄腰,穿一身玄色劲装。
    五官深邃,眉宇间不怒自威。
    长发隨意束在脑后,几缕垂在额前。
    那眉眼,那轮廓。
    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徐长青。
    一眼便知是徐平安。
    只不过,他的眼神更冷。
    那是一种见过太多生死,踩过太多尸骨之后才会有的冷。
    由此可见,这些年在太虚裂渊中战斗太多次了。
    徐平安身旁站著一位女子,身材纤细,皮肤白皙。
    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一只闭合著的第三只眼。
    三眼族的天才,璃。
    两人之间,站著一个十几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生得俊朗,五官融合了父母的优点。
    额头同样有一个竖瞳,那是他的第三只眼。
    此刻眼睛睁著。
    幽蓝色的眼瞳中,没有瞳孔,只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那符文的排列,像是一座无时无刻不在运转著的微型阵法。
    任谁看了,都知道不简单。
    蠃鱼降落到竹院前的空地上,银色鳞片在地面洒下一片流光。
    徐平安伸手扶住璃,又抬手抓住徐囂,紧接著三个人一起从鱼背上跳了下来。
    那少年一落地就蹦了两步,三只眼睛齐刷刷看著徐长青,他扯了扯璃的衣角,而后问道:“娘,这就是我爷爷吗?”
    璃微微頷首:“囂儿,快叫爷爷。”
    徐囂嘿嘿一笑,也不怕生,大步走到徐长青面前。
    而后仰起脸,三只眼睛一块儿盯著他。
    徐长青低头看著这个孙子,看著他额头上那只与眾不同的眼睛。
    那只眼睛中的符文在快速流转,时而呈现星辰排列,时而化作雷霆交错,时而转为山川河流的图案。
    每一次流转,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微的法则波动。
    就这样,两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彼此,似乎都想看出点什么来。
    只不过在徐囂的第三只眼睛里,眼前的“爷爷”是混沌的。
    璃走上前盈盈一礼,轻声道:“见过公公。”
    徐长青抬手虚扶:“和以前相比,你成熟多了。”
    隨后,他目光再次落到徐囂身上,带著几分审视:“这只眼睛,有什么说法?”
    璃答道:“回公公,三眼族的第三只眼各有不同。
    囂儿继承了他父亲的天赋,又融合了我族的神通,生出了一只从未有过的眼睛。”
    徐长青讶然:“从未有过?”
    “是。”
    璃认真道:“三眼族的神通之眼,大多只能窥视单一法则。
    譬如我的眼睛,可以构建幻境、侵入他人神魂、篡改他人认知。
    而囂儿的这只眼睛……”
    她顿了顿,缓缓道:“可以看见法则的『破绽』。”
    徐长青眉毛一挑。
    法则的破绽?
    这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无论对手是什么境界,只要身处法则的笼罩范围內,徐囂就能看到对方法则中的薄弱之处。
    换句话说,在他面前没有完美的法则。
    “爷爷。”
    徐囂仰著脸,笑嘻嘻地说:“爹说了,我年龄还小,等长大了才厉害,现在最多只能看到元婴期的破绽。”
    只能看看元婴期的破绽?
    院子里的李无道和木稷闻言嘴角一抽。
    不到二十岁就有这种本事,未来那还得了!
    徐长青深深地看了小孙子一眼,又道:“金丹期了?”
    “嗯!”
    徐囂点头道:“去年结的丹,爹让我压一压境界,不急著化婴,可我估计压不住。”
    璃在旁边轻声补充:“囂儿的结丹方式和常人不同,他不是靠炼化灵气,而是靠眼睛吸收法则、道韵结的丹。
    木尊者、李尊者都看过了,表示闻所未闻。”
    对此,李无道给予肯定:“不错。”
    此时,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更多。
    走在最前面的是妙花雨。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对並肩而行的男女。
    男子身形壮硕,肩膀宽厚,穿一身黄色劲装。
    徐林山。
    他身旁的女子身材娇小,梳著两条麻花辫,穿碎花长裙。
    林小满。
    徐林山咧嘴一笑:“宗主,好久不见。”
    再往后,还有好些人。
    都是在天元界时期,便追隨徐长青的旧部。
    如今,几乎所有人都聚在这个小小的竹院里。
    ……
    ……
    待眾人散去。
    竹院渐渐安静下来。
    徐长青站在崖边,望著远处穹顶上流淌的极光。
    青、蓝、紫、金四种色彩,在瞳孔里缓缓变幻,衬得他那张看不出年纪的脸忽明忽暗。
    徐平安站在后方三步远。
    父子俩,谁也没有开口。
    好一会儿,徐长青率先出声:“瑶儿那边,你打算如何交代?”
    瑶儿,自然是李月瑶。
    二儿子的第一位道侣,两人诞下一子,名为徐沐。
    徐平安回答道:“我会把瑶儿和沐儿一起接过来。”
    徐长青转过身,直勾勾看著二儿子的眼睛:“你准备让瑶儿跟沐儿也住在这里?”
    徐平安对上父亲的目光:“三元弥罗天內灵气充沛,资源充足。
    沐儿来了,我亲自教他修行。
    瑶儿在天元界吃了不少苦,我不想她再受委屈。”
    徐长青摇了摇头:“你搞错了一件事。”
    徐平安皱眉:“什么事?”
    徐长青沉声道:“我来这里,可不是敘旧的。”
    徐平安听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长青继续说:“我是来接人的。”
    “接人?”
    “对。”
    徐长青的目光从二儿子身上移开,扫过整座竹院:“你、你娘、你姐、禾儿、穗儿,还有林山、小满、妙花雨那些人。
    只要愿意走的,我全部带走。”
    徐平安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解,还有一丝不服:“天元界那地方太原始了,灵气浓度连这里十分之一都不到。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们留在太虚裂渊?”
    徐长青斜乜了他一眼。
    那眼神,徐平安很熟悉,心中莫名一紧。
    “你父亲我……”
    徐长青淡淡道:“早就离开天元界了。”
    徐平安闻言一怔:“啊?”
    徐长青也不隱瞒:“我如今在浮世四域中的北斗星域。”
    浮世四域?
    北斗星域?
    此话一出,徐平安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