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亲传?”
    老执事连忙站起身,困意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
    “您怎么来了?”
    徐长青开门见山:“我要用接引灵光,去一趟太虚裂渊。”
    老执事愣了一下:“太虚裂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遍:“您说的是,那个被无数空间裂缝包围的太虚裂渊?”
    徐长青给予肯定:“正是。”
    闻言,老执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徐长青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是担心被界外异族窥视?”
    老执事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那种听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之后,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个反应,倒是有点出乎徐长青的意料。
    “徐亲传,您多虑了。”
    只见老执事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北斗仙府的接引灵光,给那些星域劫修、界外异族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来。
    您看这道接引灵光,阵纹贯穿天地,其上凝结了时间与空间两大至高法则。
    毫不夸张地说,一旦启动,散发出来的威压足以贯穿一切。
    那些界外异族最喜欢蹲守在传送通道附近,专门截杀从下界飞升的散修。”
    说到这里,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
    “但他们敢蹲守別人,却绝不敢靠近北斗仙府的接引灵光。
    上次有个不长眼的界外劫修试图拦截我们的通道,结果被接引灵光的余威震成了齏粉,最后连神魂都没留下。”
    徐长青闻言恍然:“原来如此。”
    不过转念一想,此乃北斗仙府,理应如此。
    如果隨便来个人就能劫道,那岂不是人人自危。
    一来,北斗仙府的管理层绝不会坐视不管。
    二来,劫道这种行为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老执事做了个请的手势,正色道:“徐亲传,请吧。”
    徐长青点了点头,抬脚走上了阵台。
    光柱的光芒在脚下流转,阵台上的空间法则纹路开始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老执事站在阵台下方,双手打出一道法诀,朗声问道:“目的地太虚裂渊,徐亲传,还有什么別的吩咐吗?”
    徐长青摇了摇头:“出发吧。”
    老执事见状將法诀打入阵台。
    隨著接引灵光猛地一亮。
    下一秒,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阵台中央冲天而起,將徐长青的身形完全吞没。
    当光芒散尽,接引殿內便只剩一人。
    ……
    ……
    接引灵光裹挟著徐长青刺入虚空深处。
    四周的景物在极速倒退。
    星辰化作流光,星域缩成光点。
    一切都在以一种超越了感知的速度,向后飞掠。
    徐长青站在光柱中,身体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稳稳托住。
    这种感觉很奇特。
    明明在以无法想像的速度穿梭虚空,但周围却没有丝毫顛簸,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只有一种被无限拉长的静謐。
    他的神识透过光柱向外探去,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星辰如沙。
    星域如河。
    一道道光带从身侧掠过。
    每一道光带,都代表著一条被摺叠的时空褶皱。
    徐长青看著这些景象,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慨。
    当年在天元界的时候,这种事只能偷偷摸摸地干。
    启动一次传送阵,得反覆確认周围有没有人盯梢。
    什么时候走,多少人走,都得精打细算。
    稍有不慎,便是一场截杀。
    而今却不同了。
    他就站在接引灵光里,光明正大地穿过虚空。
    甚至巴不得有劫修能看见自己。
    因为看见了也没用。
    北斗仙府的招牌往那一掛,比什么阵法都好使。
    这时,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艘破界梭。
    那是一艘小型的黑色飞梭,表面布满了倒刺状的装甲,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破界梭停在一处空间裂缝的边缘,似乎在蹲守什么目標。
    梭身侧面,几只幽绿色的法阵正在转动,扫描著周围虚空。
    下一刻,其中一个法阵猛然对准了接引灵光的方向。
    破界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疯狂地后退。
    对。
    不是袭击。
    而是直接倒退。
    接引灵光的出现,使得那艘破界梭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方向都顾不上调整,以最快的速度远离。
    徐长青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果然如此!”
    接引灵光继续前行,途中又陆续遇到了一些在虚空之中游荡的界外异族或劫修。
    一名劫修正蹲在一块陨星残骸上面,似乎准备伏击某个路过的传送通道。
    当接引灵光的威压从远处扫过来时,这货身体都僵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连滚带爬地从陨星残骸上腾空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朝虚空深处遁去。
    看上去,为了活命似乎连秘法都激活了。
    还有一个浑身覆盖鳞甲的巨兽型异族,正在虚空中啃食著一具不知名的尸体。
    接引灵光刚从远方亮起,它便猛地抬头。
    愣了不到一息,也是转身就跑。
    甚至连嘴里的肉都没咽下去,一边叼著,一边狂奔。
    徐长青哭笑不得地收回神识,不再关注外面的情况。
    这些劫修和异族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根本不用担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
    在接引灵光中几乎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忽然,行进的速度开始减缓。
    周围流光从极速的直线变成了缓慢的弧线,空间法则的纹路在光柱四周逐层剥离。
    接著,一阵轻微的撕扯感过后。
    徐长青的双脚触及了坚实的地面。
    隨著光柱消散,他的神识第一时间向四周铺开。
    脚下是暗金色的岩石,质地坚硬,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
    身后是一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虚空裂缝,裂口边缘还残留著接引灵光的法则余韵,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但眼前的景象,却和徐长青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上一次通过徐紫霄的共享视野看到太虚裂渊时,这里还是法则乱流肆虐、景物断裂破碎的混沌之地。
    燃烧著绿色火焰的山峰,半空截断的瀑布,下一秒就可能消失的残破神庙。
    尤其那些三头六臂的大傢伙,更是恐怖。
    如今看来,因翻尸节而產生的诡异景象,此刻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