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舆穿过灵光罩预留的通道,缓缓下降。
    灵植司正门前的广场上,数十道身影已经列队站好。
    为首是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两鬢微白,腰间掛著一枚刻满灵纹的玉牌。
    此人正是灵植司的司正,名叫陆衍。
    他身后站著六位长老和十余位执事,再往后是灵植司的一些正式弟子,男女老少都有。
    这些人,方才还在议论这位新来的亲传弟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此刻都闭上了嘴。
    山舆落地的那一刻,火凤凰收拢双翼,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周身火焰渐渐敛去。
    孔翎则在空中盘旋了半圈,落在徐长青身后,七色尾羽在身后铺开,映得广场上的青石地面一片流光溢彩。
    陆衍的目光在两只灵禽身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化神期灵禽。
    一只是火凤凰,另一只是孔雀。
    光这两只灵禽的修为,就已经压过了在场绝大多数人。
    他很快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带著眾人齐齐向前迈出三步。
    “司正陆衍,率灵植司执事、长老、弟子……”
    “参见徐亲传!”
    几十人同时作揖,声音整齐划一,在广场上迴荡。
    徐长青从山舆上站起来,身形轻飘飘地落在眾人面前。
    他先是手一挥,火凤凰、孔雀纷纷收入袖中,接著环视一圈。
    陆衍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掛著公式化的微笑,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几位长老的作揖姿势標准得无可挑剔,但目光躲闪,明显在偷偷打量著自己。
    那些执事和弟子,就更藏不住情绪了。
    有人好奇,有人紧张。
    有人嘴唇微抿,有人眉头拧成一个很浅的弧度。
    还有人站在人群后排,低著头,肩膀微微绷著。
    徐长青將这些反应尽收眼底,心似明镜。
    一个空降的管理者。
    而且是大道尊亲传,封號古怪,来歷不明。
    这些在灵植司干了不知多少年的人,心里能舒服才怪。
    无非是碍於大道尊的面子,不得不出来迎接罢了。
    至於背地里怎么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徐长青並不在意。
    他是大道尊的亲传弟子,论辈分和地位,整个北斗仙府能压自己一头的只有大道尊、九极天王等少数几人。
    可既然要长期待在灵植司,表面上的关係还是要维持的。
    因此,徐长青微微点头:“诸位不必多礼。”
    语气平淡,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陆衍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徐亲传,里面请。”
    ……
    ……
    灵植司的正殿占地极广,內部却不显空旷。
    殿內四壁嵌著不知多少面镜子,每一面都流转著不同的画面。
    有的是灵田的实时影像,有的是灵力浓度的监测数据,还有的是各区域任务完成的统计图表。
    而在大殿中央,则是一张长条形的白玉石桌,桌面上刻著整颗玉衡星的微缩地图。
    灵植区、丹鼎区、风雷区的边界线清晰可见,每块灵田都被標註了编號和当前状態。
    陆衍带著眾人入殿后,先將徐长青请到主位右侧的第一把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在他对面落座。
    几位长老依次在两侧坐下,执事和弟子们则站在殿內两侧,他们没有坐下的资格。
    陆衍抬手示意,一个站在左侧首位的长老向前迈了一步:“这位是管理灵田的周长老。”
    周长老是个身材矮胖的老者,此刻满脸堆笑,立马冲徐长青拱了拱手:“徐亲传,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徐长青点头。
    陆衍又指向第二位:“这位是负责种子储备的吴长老。”
    吴长老是个乾瘦的中年人,表情严肃,只是冲徐长青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
    陆衍继续介绍。
    掌管灵植的郑长老,是个面容和善的老嫗。
    掌管库房的孙执事,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但眼神老练,显然实际年龄远不止於此。
    还有负责灌溉调度的赵执事,负责收成统计的王执事。
    一圈介绍下来,徐长青將每个人的面孔和职责一一记住。
    等最后一个人介绍完毕,徐长青开口问道:“陆司正,我来灵植司后,具体该做些什么?”
    陆衍闻言,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徐亲传是大道尊的亲传弟子,按理说,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放下茶杯,而后补了一句:“不想做的话,也可以不做。”
    这话一出,殿內几个执事的表情微变。
    有人嘴角向下撇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原状。
    说得好听是尊重,说得难听就是供起来当个摆设。
    徐长青笑了笑:“既是来报到的,总该做点什么。
    摆烂什么的,以后也不迟。”
    此话一出,殿內先是一静。
    几个年轻弟子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陆衍也是一愣,隨即笑道:“徐亲传既然有这个心思,那我便简单说说。”
    他从腰间取下自己的咫尺镜,放在桌上。
    “灵植司的任务分配,全都通过咫尺镜来完成。”
    “持有咫尺镜的人,只要在灵植司的管辖范围內,镜面上便会实时显示当前可接取的任务。”
    隨后伸手指了指镜面。
    “比如甲三七號四品灵田需要灌输地气,乙字五十六號三品灵田需要追加一轮天露浇灌。”
    “这些任务的內容、地点、完成標准,都会在咫尺镜显示的祈符上標註得清清楚楚。”
    “接受任务后,去做就行。”
    陆衍抬头看著徐长青,认真道:“对於化神期的修士来说,这些任务都不算难,只是琐碎。”
    徐长青接过咫尺镜,翻看起来。
    果然如陆衍所说,什么求雨、鬆土、追肥、补种等祈符任务,看上去密密麻麻,少说上百个。
    每一张祈符的里面,都標註了对应的信仰额度报酬,少则几点,多则几十点。
    看完之后,徐长青点了点头:“明白了。”
    陆衍见状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既如此,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接著,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一个老者:“张载之,你帮徐亲传熟悉一下灵植司的各项事务。
    有什么问题,皆负责解答。”
    说完,陆衍冲徐长青拱了拱手,而后转身离去。
    长老和执事以及正式弟子也纷纷告辞,殿內很快只剩下徐长青和那个叫张载之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