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银还没来得及从麒麟机关兽被收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便觉得脚下一空,原来是徐长青的爪子扣住了他的肩膀,五色霞光化作一道匹练,以极快的速度往外飞。
    密室內外的东西,无论是散落的骨玉碎片,还是几样尚未辨识的矿石等,都被顺手捲走。
    密室穹顶破开,五色霞光裹挟著一人从碎裂的石壁中冲天而起,稳稳落在了祖地外围仅存的山坡上。
    侥倖逃出来的墨家子弟们,看到那只五色孔雀从核心区域破空而出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那只孔雀爪下拎著的不是墨家老祖,也不是什么救命的镇族之宝,而是一个在墨家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废物墨银时,人群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瞬间炸了锅。
    “妖皇大人,我们老祖呢?”
    “我族大长老呢?”
    “您去了那么久,难道只是救了一个废物?”
    “您怎么不救老祖?”
    “您怎能眼睁睁看著墨家万年基业毁於一旦!”
    此刻的墨家人,有一半都红了眼。
    其中一部分人,甚至指著墨银破口大骂。
    墨家投靠妖界后,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妖神孔方会庇护墨家,如今出了事,自然也该由孔方的后裔来收拾残局。
    另一派,以几个年长的旁系长老为首,其中一个老阵法师扯住了那个还在吼叫的嫡系长老,压低声音道:“別乱说话,现在除了这只孔雀,还有谁能靠近那朵黑莲?”
    “別忘了,我们连外围都进不去!”
    “妖皇大人能带出墨银,说明它有避开黑莲的办法!”
    “你在这里骂有什么用,能把老祖骂回来吗?”
    爭吵愈演愈烈,两派人从最初的互相指责,演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对骂,甚至有人拔出了法器。
    徐长青看都不看一眼,绚烂的五色霞光陡然大盛,挥手间,五桿阵旗飞射而出,分別为青、赤、白、黑、黄五色。
    五旗迎风便涨,旗面在他法力的灌注下猎猎作响。
    而后环绕整片被黑莲笼罩的区域,布下一道五行封锁大阵,將祖地连同那朵渊墟黑莲一併笼罩。
    墨家子弟们,连同那个还在咆哮的嫡系长老,一起被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五色孔雀在那片灰白的废墟中落下,独自面对那朵在残垣断壁之上的黑色巨莲。
    一切的嘈杂,都被隔绝在五色光幕之外。
    徐长青落在距离黑莲最近的一座半塌殿顶,抬头看著那朵无声绽放的庞然大物,孔雀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体內的五色莲,转得快要將气海中的法力都搅动起来。
    道心莲胚的搏动频率,已经快到如战场擂鼓,砰砰作响。
    那份从五色莲最深处涌上来的炼化衝动,终於彻底放开。
    下一秒,徐长青抬起右翅,五色霞光向同一个方向收敛。
    赤、青、白、黑、黄五色光芒,一层层地从翅尖褪去,將原本身外流转不休的那层绚烂光晕,尽数吸入体內。
    而在灵根处,五色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抽枝、绽放。
    徐长青將体內的玄黄之力、太初重水、涅槃心火与碧青造化,四道根源之力同时撤回,將四色的力量暂抑一隅,將整个气海都让给那朵旋转到极致的五色莲。
    他的翅膀恢復了最朴素的羽色,周身的气息也归於沉寂。
    突然,五色莲花自体內浮出。
    它看上去,仅仅只有巴掌大。
    五片莲瓣分別为赤金、翠青、水蓝、炽白、玄黄五色,每一片莲瓣上都流转著对应属性的灵光。
    而在五色莲出现的同一瞬间,那朵渊墟黑莲通体一颤,连带著周围数十里被同化的灰白区域都跟著震了一下,紧接著就释放出了无数圈的墨色涟漪。
    黑莲的莲瓣,在虚空中收拢又绽放,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五色莲升至与黑莲同等高度的位置时,也停住了旋转,五片莲瓣展开,五色光华与黑莲的漆黑涟漪在虚空中无声地触碰。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没有法则之间的激烈对抗。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以某种古老的方式交匯。
    五色莲的光华,最先发生了变化。
    第五片玄黄色的莲瓣根部,悄然渗出了一道极为纤细但深邃到令人心颤的纯黑脉络。
    从瓣根蔓延到瓣尖,將整片莲瓣从玄黄染成了玄黄与漆黑交织的暗金色。
    紧接著第六片莲瓣,一道比黑夜更深沉、比虚空更古老的纯黑光芒从五色莲的中心处抽枝,接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了一片崭新的第六莲瓣。
    与此同时,一个极为清晰的神通印记缓缓成形。
    纯粹由五色莲与渊墟黑莲交融之后,自然催生出的全新神通。
    徐长青本能地抬起右翅,翅尖三尺之內,无形的领域骤然展开,领域中的所有东西同时静止。
    他轻轻一握,一道漆黑的涟漪从掌心扩散出去。
    那些被黑莲同化在灰白中,早已没了生机的墨家子弟与老祖,连同地面上那座凝固了的墨家祖地,在黑莲被炼化的那一刻,彻底化为了漫天的尘埃。
    徐长青顿时瞭然,新的神通,名为掌中渊墟。
    以五色莲的根源之力,与渊墟黑莲的吞噬本源交融而成,將同化万物、镇压空间的特性,凝练於掌心三尺。
    凡是被这道领域笼罩的事物,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是术法还是法则,都会被强行约束在方寸之间。
    不是禁錮,不是封印,而是剥夺所有的可能。
    在掌中渊墟的范围之內,徐长青是唯一主宰。
    五色莲,不,现在是六色莲。
    第六片纯黑莲瓣无声绽放,整朵莲花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每一次明灭,都与道心同频共振。
    徐长青能清晰地感觉到,第六片莲瓣诞生之后,自己与渊墟之间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繫,虽然目前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黑莲从被虺九冥召唤出来后,便一直在墨家祖地不断扩大范围。
    可此刻的它,就像一个终於找到了归宿的游魂,安安静静的化作第六片莲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