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健平迟疑地说出口,他们庄户人家,催吐用的是最朴实无华的法子。
    霍厉渊也沉默了。
    真用这个,这六人醒来后一定会把他扒下一层皮。
    他的视线在屋里看了一圈。
    “用肥皂水,快!”
    说著衝到脸盆架旁,抓起摆在架子上的肥皂。
    贺健平飞快找了个盆,舀了一盆水。
    霍厉渊把肥皂放进盆里揉搓,一边对急得手发抖的大队长说道,“你去叫几个人来,帮我抬他们下山。”
    这里有六个人。
    他只有一个,怎么都扛不走。
    “好,你给他们多灌点,一定要让他们先吐出来。”贺健平边走边嘱咐。
    不然这里离市里这么远,等到医院,尸体都该凉了。
    霍厉渊二话没说,从桌子上捡了个还算乾净的碗,从盆里舀一碗就给顾秋灌。
    然后是看起来最严重,吃得最多的温以洵。
    这傢伙一个人得吃了三分之一。
    霍厉渊灌完这个灌那个。
    轮到沈昭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抿唇灌了她两碗肥皂水。
    其实这个时候,沈昭已经意识到不对劲,所以被灌的时候,才忍著一拳把人打出去的衝动。
    喝下了那难喝的东西。
    霍厉渊灌完一盆肥皂水,看屋里这几个都开始吐,味道那个酸爽。
    就赶紧起身出去了。
    外面贺健平已经带著人回来,还聚集了一大批看热闹的閒散人员,朝著屋里指指点点。
    里面毕竟还有他的对象,霍厉渊想了想,又顺便把门关上。
    引来人群一阵不满的叫声。
    “咦,有啥不能看的。”
    “就是,谁还没吐过。”
    “他们也有今天,活该,吃死了才好,省得活著祸害我们。“
    这话忒过分了,霍厉渊眉心一拧。
    贺健平立刻转身朝那人骂道,“日你个仙人板板,钱寡妇你给老子把嘴巴闭上!“
    他们也不想想,这么多京市的知青死在大队,难道他们大队就能好?
    尤其是还有个霍团长在这。
    那顾知青可是人家对象。
    钱寡妇明显也是想到这点了,看著霍厉渊高大的背影缩了缩脖子。
    暗骂,死丫头命真好。
    遇到霍团长这么好的男人,她嫁得明白么?
    呕!
    屋里,味道冲天。
    沈昭趁机趴在桌子上,借著桌子和胳膊遮挡,拿出药泉喝了一口。
    才压下那股想吐的衝动。
    脑子也清明不少,视线还有点模糊。
    但那些五光十色的小蘑菇不见了,就是看什么都发虚,就在眼前的东西怎么都摸不到。
    她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温以洵,给他灌了一口药泉。
    六人挨个都灌了一口。
    不多,普通水和药泉一比一兑,只有一口的量,只能让他们没那么快嘎。
    但治疗的效果很微弱。
    之所以用药泉,没用顾秋的灵泉水,是因为她发现灵泉水的功效更多在保健上,解乏、强身健体。
    但在治病上,不如药泉。
    灌完水,她就回到桌子边趴著,没让任何人发觉。
    没一会儿,霍厉渊推门进来了。
    差点被熏一跟斗,捂著鼻子,走过去把顾秋抱起来,又招呼其他人帮忙。
    贺健平赶紧上前。
    女知青由两个老娘们抬,男知青男人抬,一行人从后山走,直接去市里。
    也就是这时。
    霍厉渊才知道大队里竟然还有一条直通市里的路。
    ....那他每次从市里转车到县里,再从县里到镇上,再爬几个小时的山路算什么?
    算他体力好?
    就算这条路它不好走,那也比转车折腾,最后还是要爬山强。
    大队长匆匆带著一群人下山。
    用了两个小时,再次来到市医院。
    人都麻了。
    这段时间他跑多少趟医院,都和这里的医生护士熟了。
    看到有病人,一个脸颊微胖,穿著护士服的女人出来帮忙扶人,见又是贺健平,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呦,你们大队又出洋相了?“
    说话这人是和贺健平拐著八百道弯的亲戚,在市医院当护士。
    这年头的护士,那可是令人羡慕的工作。
    哪壶不开提哪壶。
    贺健平没好气得很,“別废话,赶紧先救人,这次这几个应该是吃了毒菌子。“
    瞧这词用的,这次....
    可见贺健平都无奈了。
    那护士脸色一正,“吃菌子?催吐了吗?“这可是大问题。
    弄不好一不小心就是六条命。
    “催了,吐出来多少我也不知道,你们再催催。”
    这里有六个人,来的人手不够。
    那护士又赶紧又叫了几个人来,才把他们六个抬走。
    贺健平把人交给医生后才鬆懈下来。
    一路走得急,脚掌胳膊腿哪都疼,还是年纪大了,要年轻那会儿。
    走个来回都没事。
    霍厉渊常年锻炼,走这么一趟也有点喘。
    视线在市医院大堂转了一圈,皱皱眉。
    丰安就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市,医院也一样,这里真能把他们六个救回来?
    他想到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
    最起码,没有搞清楚顾秋的能力前,她不能死。
    於是走到交钱的窗口,递过去几毛钱。
    “同志,我能不能打个电话?”
    “用吧。”那人忙得头都没抬,语气算不上好,但大家都这样。
    霍厉渊皱了皱眉,拿起电话拨出去。
    “带人安排车来市医院,对,......再联繫好庆市的医院....”
    庆市是距离丰安市最大的一个市。
    也是这片地界最有钱,发展最好的城市。
    未来的一线大都市。
    沈昭眼前有一只穿衣的鹿和一只狗来扶她。
    ???
    这年头,世界这么疯狂的吗?
    她强忍著没有给对方一个大逼斗,但隔壁那几个显然没有她那么心智坚韧。
    就算心里再惊涛骇浪,也能面不改色。
    顾秋一脚踢翻前来要给她催吐的一声,跟个猴子似的,单脚站立,一只手放在身后,一只手放在额前。
    “呔!何方妖孽!”
    “不是说了,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那被踹的医生躺在地上脸都绿了,这一下差点给他踹断气。
    “再来几个人,按住她,不然没办法抢救。”
    目睹了这一幕的贺健平人麻了。
    ....日它仙人板板,就这大力怪胎,谁能拉得住?
    別说,还真有。
    打完电话的霍厉渊回来一看,自家对象抢了过路瘸子的拐杖,耍得虎虎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