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眉眼微蹙,正要开口周旋。
    他本想提出折中条件,或是缩短秘境停留时长、只在外围活动,或是加码珍稀灵材置换,试图绕过入局的硬性要求。
    可他刚欲出声,苏婉便抬手轻抬,直接打断了他所有话语。
    摇了摇头,眼神篤定,直接堵死了其所有谈判的余地。
    “道友不必再说任何条件,也不必想著加价置换。”
    “上次交易会过后,你手中的高阶丹药、提纯血晶、千年灵植这类资源,珍宝楼早已储备充足。说白了,你眼下已经没有任何能让我鬆口让步的筹码。”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陆丰指尖一顿,彻底止住了话语。
    识海里,银汐不停传音。
    “太霸道了!这女人真的是一点余地都不给留....”
    陆丰心里透亮,自然清楚眼下的局势,沉默片刻,周身气息冷了几分,盯著苏婉开口。
    “楼主倒是精准掐住了我的软肋。”
    苏婉莞尔一笑,神色从容,坦然迎上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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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生意本就是如此,各取所需,互相制衡罢了。道友可以慢慢考虑。”
    说到这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只是这机会,错过可就再也没有了。”
    陆丰垂眸静默良久,长睫低垂,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
    指尖摩挲座椅冰凉扶手,骨节微微收紧又缓缓鬆开,几番权衡利弊后,抬眼看向苏婉,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散尽,只剩一片清冷平静。
    “既然如此,我应下便是。”
    到时候大可以效仿此前祖地之行,以化身代身入局,规避凶险。
    稍作沉吟,他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过苏楼主需要把天蚕丝预付我一下,我需提前修补朔风袍,做好万全筹备。”
    苏婉闻言展顏一笑,眉眼弯起。
    桃花眼里漾开柔和微光,先前谈判强硬褪去,又变回了那副从容模样。
    手腕轻翻,没有半点犹豫,掌心那一团莹白天蚕丝顺势飞出,丝线流光柔和,在空中划出一道顺滑弧线,慢悠悠飘到陆丰身前。
    “这没问题。”
    陆丰抬手凌空一握,將整团天蚕丝抓入掌心。
    柔韧丝料触感冰凉顺滑,丝丝灵光缠绕指尖。低头扫了一眼储物袋,隨手將其收好。
    见他收好物资,苏婉指尖轻叩桌面,“嗒”的一声清脆轻响。
    “道友可別拿了东西,最后反悔不办事。”
    陆丰抬眸,淡淡吐出四字。
    “自然不会。”
    苏婉满意頷首,指尖一动,將掌心养魂木收回,不急不缓地叮嘱道。
    “如此便好。秘境之行尚且有余时日,道友只管安心休整。待出发之日临近,我会让沈文传讯的。”
    陆丰眉心微不可察一动。
    没有多问缘由,只是微微頷首,起身拱手作揖。
    青衫衣摆隨动作轻轻晃荡。
    “若无他事,在下先行告辞。”
    “道友回见。”
    苏婉隨意抬手,目光落在陆丰的背影上。
    陆丰不再多言,转身迈步。
    玄玉殿门感应到灵力靠近,自动向两侧滑开。
    直到青衫身影彻底走出雅殿,殿门闭合,隔绝內外气息,苏婉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笑意褪去,单手托腮,感慨道
    “终究还是妥协了。”
    低声自语一声,桃花眼寒意浅浅浮现。
    “只要你踏入秘境,便再也由不得你置身事外了。”
    与此同时,珍宝楼主楼之外。
    清风迎面吹来,拂动他鬢边髮丝。
    识海里银汐立刻迫不及待出声,语气满是无奈。
    “还是被套进去了,这女人心思太深,指不定有什么圈套等著你呢。”
    陆丰脚步未停,神识悄悄铺开,防备四周可能存在眼线。
    眸色沉沉,心底平静作答。
    “我自有分寸。”
    ......
    画面一转,密闭修炼室內一片静謐。
    四周布下法阵,光幕泛著淡淡淡蓝微光,將內外阻隔。
    室內只点著两盏灵火灯,暖白光晕平铺开来。
    照亮台面长袍,也映著陆丰紧绷侧脸。
    无风自动,薄如蝉翼朔风斗篷凌空悬浮在陆丰身前半尺处。
    陆丰端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闔。
    指尖捻著一缕纤细莹白天蚕丝。
    丝线细如髮丝,自带温润灵光,韧性极强,轻轻拉扯便发出细微丝丝韧响。
    修復这类外出的法器本就是精细至极活计,更何况朔风袍自带原生风纹,修復时不仅要穿针引线缝合衣料,更要让天蚕丝灵力和袍身原本的风系阵纹完美契合。
    分毫差错,都会打乱整件护身法袍灵力流转,彻底废掉大半防御威能。
    陆丰眉眼紧锁,神色深沉肃穆,没有半分走神。
    一缕精纯温和青色灵力从指尖溢出。
    化作一根细不可见的灵力针,穿入天蚕丝之中。
    手腕稳如磐石,指尖微动,灵力针带著雪白丝线,顺著袍身断裂纹路一点点穿梭。
    “咻、咻、咻”
    细微灵力声在安静的修炼室內此起彼伏。
    天蚕丝紧紧贴合原有阵纹,缝合裂口。
    同时丝线內的灵光不断匯入破损纹路之中。
    此刻修復已然进入收尾阶段。
    袍身所有外在裂口已经全部缝合完毕。
    眼下需要做的,便是以自身灵力牵引天蚕丝灵光,打通断裂內部铭刻的一些法阵脉络,让整件法袍重新恢復灵力循环。
    陆丰眸色一凝,双眼睁开,眼底青光一闪而逝。
    十指同时快速结印,数道纤细灵力丝同步附著在所有缝合天蚕丝之上。
    “嗡——”
    朔风袍浑身震颤一声,原本黯淡袍身,渐渐泛起一层淡青色风刃灵光,被修復纹路一点点亮起,顺著衣料脉络缓缓蔓延。
    足足半炷香过后。
    嗡鸣渐稳。
    朔风袍周身青光逐渐稳定下来,袍身流转顺滑风息。
    虽然依旧比不上全盛,却也恢復了部分威能,也算有些作用。
    陆丰撤去双手灵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抬手一招,朔风袍乖乖落在掌心,指尖摩挲著细腻触感,神色平淡。
    天蚕丝完美贴合原本蝉翼衣料,缝合处平整无痕,肉眼完全看不出修补的痕跡。
    不过內里深层断裂的法阵纹路,依旧有细微断层无法彻底贯通。
    指尖微微用力,按压斗篷边角,眸光平静,心底暗自感慨。
    眼下也只能修復到这个地步了,这件朔风袍作为丝质古宝,和寻常放入炼器炉的法器炼製手法全然不同,依靠布料本身纹路与生刻法阵共生。
    他从来没有系统学习过有关这类外穿类丝质法宝的修补法门,只能一些阵法知识和强悍的神识进行强行缝合,做成这个样子已经是极限了。
    也能提升些许遁速度,不算白白耗费力气。
    后续必须得系统学习一下阵法方面的知识才能更大程度的修復这件古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