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姬闻言,脸上的笑意淡去不少,神情也正式几分。
    抬手指了指桌上丹药,指尖浮起一缕淡薄灵光。
    “我只是想让你安分做事,別背地里跟我耍小聪明。”
    陆丰闻言,心底一沉。
    果然。
    一抹自嘲爬上眼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修行这么多年,向来都是他算计,拿捏旁人,没想到今日风水轮流转,轮到自己被人拿捏了,还真是讽刺。
    狐姬將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一声。
    “別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可没说这是毒药。”
    陆丰猛地抬眼,眼中满是疑惑,眉头皱得更紧。
    “不是毒药?那是什么?”
    “这丹药並非什么定时发作的毒药。”
    狐姬指尖轻点,一缕灵光落於桌面的丹药上。
    丹体瞬间光芒暴涨,莹白光晕四散开来,清甜药香隨之瀰漫开来。
    “相反,它能帮你拓宽经脉,还能加快修行进度。你现在处於结丹境,现阶段服用此物,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说到这里,抬眼扫了其一眼,眸子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陆丰气息內敛至极,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破绽,也不知道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哪怕是她,也无法精准判断对方的具体境界,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人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
    眼底掠过一抹瞭然,隨即话锋一转。
    “但是呢……这丹药的好处,也只限於结丹。”
    陆丰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前辈此话是什么意思?”
    狐姬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满是玩味。
    “日后你若是打算衝击元婴境界……”
    特意中途停顿,静静欣赏著陆丰眼里急迫,才不紧不慢拋出。
    “丹內沉淀的药力就会被引动,到时候倒灌心脉,直衝丹田,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说话的间隙,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道隱晦精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丰浑身猛的一僵,脸色骤然褪去血色。
    这...在某种程度上可是比那些毒药狠的多...普通毒药顶多夺命,可这枚丹药,分明是直接锁死修士的修行上限,变相断送他未来所有前路。
    “別急著一脸死灰。”
    狐姬隨意摆了摆手,语气得意。
    “整个修行界,唯有我狐族秘制解药,能彻底消融体內药力残留。而且这解药还有额外妙用,甚至能让你突破时,少受几分心魔侵扰。”
    说著,纤指捻起那颗莹白丹丸,丹药在掌心缓缓旋转,灵光氤氳。
    灵光流转间,透著致命的诱惑,也藏著致命陷阱。
    “所以,乖乖帮我找到那只狐妖,事成之后,解药自然会给你。”
    “但你若是敢私下动的心思……”
    狐姬话音陡然一转,温度骤降。
    周身妖气翻涌躁动,一股磅礴威压轰然落下,沉甸甸罩住整座石亭。
    窒息压迫感直逼面门,压得陆丰胸腔发紧,呼吸都滯涩起来。
    她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厉色,字字冰冷。
    “其中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陆丰僵坐在石凳上,面色青白交替,心底五味杂陈却偏偏无可奈何。
    狐姬指尖轻挑,將桌面上的丹药往前推送几分。
    “拿著,吃下去,你我都能安心。”
    陆丰垂眸紧盯著那颗灵光浮动的丹药。
    死寂的沉默持续许久,喉结咕嚕重重滚动一圈。
    不再纠结,一把攥起,乾脆利落地送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预想中苦涩,反倒泛起一缕清甜,顺著喉咙滑入丹田,一股温热灵力扩散开来,熨帖著周身经脉。
    陆丰微微一怔,眼底浮出几分意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胸口。
    这味道……意外的不错。
    “呵呵呵——”
    狐姬低笑出声,笑声柔媚,眉眼弯弯,之前冷意褪去,周身又恢復成那副慵懒模样。
    “这样才对。”
    陆丰收敛心神,神色重新变得凝重,抬眼看向狐姬,语气沉缓。
    “前辈,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狐姬玉指摩挲著冰凉的杯沿,淡淡开口。
    “不急,后续事宜,我会找合適时机再细细跟你交代。”
    抬眼扫了陆丰一眼,见他脸色依旧凝重,指尖轻轻一弹,“嗒”一声,一颗莹白玉珠落在陆丰面前。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暂且跟在我身边。”
    狐姬侧身斜靠著石凳,指尖轻点玉珠。
    “此物是敛妖珠。
    佩戴之后,能完美遮蔽你的人族气息,避开金毛犼麾下妖兽的探查,省去不少多余的麻烦。”
    陆丰垂眸望向桌上的玉珠,指尖在玉珠上方悬空顿了片刻。
    没再多问,將玉珠捏在掌心,细细感知了一下並未发现什么异常,隨手便將其放在了储物袋,不过还是特意將珠子与丹瓶、阵盘隔开。
    狐姬坐在对面,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並未多说什么,只是漫不经心地甩出一缕灵光,语气隨意。
    “去吧,狐月就在亭外,由她给你安排住处。莫要乱跑,免得自寻麻烦。”
    “晚辈明白,前辈再会。”
    陆丰頷首应下,转身退出八角亭。
    刚走出雾蒙蒙的温泉区域,就见狐月站在山道旁。
    一袭淡粉纱衣被风吹得晃动竖瞳冷冷扫过来,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愣著干什么?跟我来。”
    与此同时,八角亭內。
    狐姬远远望著陆丰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敲击著石桌,眼底神色晦暗,无人知晓她在盘算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陆丰一直待在狐姬给他安排的独立院落里。
    他也並没安分休养,私底下试过不少法子,想强行逼出体內那枚丹药药力。
    可终究还是低估了化形大妖的手段,无论法力冲刷还是灵力拆解,所有尝试全部徒劳无功。
    几日转瞬即逝。
    金毛犼领地出口处,青黑色石墙横亘旷野,巍峨耸立。
    整面城墙由一块块坚硬的黑石堆砌而成,数丈高城门肃穆厚重,墙顶布满寒光闪闪的尖刺,泛著淡淡灵光,城门两侧立著两尊狰狞狮妖石像。
    獠牙外露,眼神凶悍,透著慑人的威压。
    城门下,两队狮妖守卫整齐列队,个个身著厚重黑甲。
    妖群中,一只灰毛猫妖缩著身子,跟在一袭淡粉纱衣的狐月身后,正是维持著偽装的陆丰。
    狐月的令牌一亮,这些守卫们便是齐齐躬身行礼,连半句盘问都没有。
    一路畅通无阻,两人顺利穿过大门,踏入连绵的山林。
    陆丰紧隨狐月身后,面上神色平淡。
    脚步踏出城门的那一刻,长久笼罩周身压抑感骤然烟消云散。
    胸口微微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呼 ——”
    积压两年多的桎梏,尽数隨著这口气排解而出。
    待走远一段距离,彻底远离城门守卫视线后,狐月玉手隨意一挥。
    “嗡”的一声低鸣,一柄通体莹润白玉摺扇凭空浮现。
    扇面展开,悬浮在二人半空,是一件品质不俗的飞行法器。
    “上来。”
    狐月语气依旧清冷,率先纵身落至玉扇表面,身姿挺拔、居高临下。